高珣“感激涕零”地送走了黃太醫,卻再也不敢在太子面前提讓莊玉衡進東宮的話了。
卻說,公主府中,沈周送走了黃太醫,自己卻沒有離府,轉頭就又回了莊玉衡所住的院落。
華玥正在內室裡跟莊玉衡閒話,“……那個黃太醫,名氣雖大,但實則膽小如鼠,只求無過。向來只開太平藥方。他那藥方,聽著名貴,實則喝茶都比喝他那藥強些……你瞧瞧,這藥方,人參、當歸……還不如我三哥的醫師,怎麼把這個人派來了。”
沈周平靜地給了屋外侍女一個眼神,侍女連忙通稟。
華玥本來就想看沈周的好戲,高呼,“讓他進來。”
莊玉衡心中嘆氣,方才那黃太醫在此,沈周還裝著些,站在花廳裡,一個眼神都不看向內室。
如今沒了外人,沈周竟然裝也不裝,直接讓侍女們都退出去,然後自己掀了內室的簾子,走了進來。
連華玥都瞠目結舌,然後眼睜睜地看著沈周徑直走到床榻邊坐下,驚訝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莊玉衡伸手扶額。
卻被沈周一把扯住手臂,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就這麼診起脈來。
莊玉衡翻了個白眼,她此刻要是再扯什麼醫者仁心、長輩慈愛的,華玥會不會跳起來砍她!
華玥的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來來回回,表情更是瞬息萬變。她就知道這兩人之間必定有點什麼,阿衡迴避得明顯,可是沈周竟然一點都不裝。沈周如此急不可待,實在是讓她意外;沈周歸了阿衡,那也算好肉落進了自家的碗裡,華芷知道了,肯定得氣死;但是阿衡身體如此糟糕,沈家是京中世家,怎麼肯讓自家的麒麟子娶阿衡?……
腦中各種念頭紛至沓來,一直到沈周診完脈象,她都沒能說出話來。
沈周回頭對華玥道,“她的傷,太醫是醫不好的……”
華玥長眉高挑,口氣不善,“太醫醫不好,難不成,你能醫治?”
“是。我能。”沈周平靜地回答,將莊玉衡的手臂放了回去,準備起身,卻被莊玉衡一下子扯住。
“你說什麼?”莊玉衡驚疑地緊盯著他。
沈周回頭看她,一字一句地道,“你的傷,只有我能治。”
莊玉衡的眼睛跟華玥一樣瞪地溜圓。
沈周本來心裡有氣,但看著她小貓一樣的臉,怕自己忍不住笑出來,強忍著轉過頭去,但一轉頭就看到華玥跟她神似的表情。任誰被兩張這麼可愛的面孔盯著,也強忍不住。
沈周只好低頭,整理自己的衣袖,強裝鎮定。
誰知莊玉衡直接撲了過來,“小師叔,你竟然如此狠心,明明能救我,卻見死不救。就這麼冷眼旁觀,看著我等死!”
這責怪,著實勉強!華玥心虛地抹汗。沈周在莊子上救了阿衡,是她帶著阿衡連夜跑的;沈周追到京中,她們又去了別院;沈周接連登門,可是她們在別院和莊子上逍遙快活。
不過,吵架的時候,怎麼能講理!
“就是,你能救怎麼不早說,害得阿衡傷心又絕望,我陪著難受,還得裝得若無其事。”華玥義憤填膺地“同仇敵愾”。
沈周冷笑著想扯開莊玉衡的手,莊玉衡怎麼肯鬆開。
她自屏山僥倖活了下來,一直努力地讓自己適應失去武力的現實,往日里輕而易舉可以做到的事情,皆成不可能,她要活下去,她要保護和廬山,她要救回黎安,她費盡心思,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準備。但今日沈周竟然告訴她,她還有可能康覆!
這從天而降的大運她怎麼可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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