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塵無色》風雨雪終至 - 上(2)

作者:和歌·7個月前

“路,自己走。當務之急是救人。”他目光掠過重傷的趙渃,落回雲長舒身上,“是忍辱偷生,看著同門逐一慘遭毒手;還是奮起反擊,為亡者討個公道,為生者掙條活路。觀瀾閣的命運,此刻,在你手中。你,還要等麼?”

夜風嗚咽,帶著散不去的血腥。雲長舒緩緩抬頭,臉上血淚模糊,最初的崩潰,在極致的痛苦與身邊趙師弟沈重痛苦的呼吸聲中,正被一種近乎猙獰的沈重所取代。眼前的一切,如同一個烙印烙在眼底,時刻提醒著他逃避的代價。或許,真正的蛻變,始於無法迴避的鮮血與責任。

“這筆血債,我要一一討回來。從此刻起,觀瀾閣與周敬言、鐵劍門不死不休。”

訊息傳到觀瀾閣時,觀瀾閣上下一片震驚。

幾名“僥倖逃生”的低階弟子,匍匐在地,聲淚俱下地描述著雲長舒如何“好言相勸”,對方又如何“翻臉無情、突下殺手”,最終導致雲師兄一行“力戰不敵,慘遭毒手”。雲師兄為了保護其他幾位同門,下落不明。而幾位僥倖逃出的,也未能倖免。

正廳內,氣壓低得駭人。

嵇存端坐主位,聽完稟報,看著廳中躺著的屍首,握著椅把的手指骨節泛白。他臉上沒有歇斯底里的狂怒,只有一種驟然失去血色的蒼白,和深不見底的沈痛。

那雙向來溫和睿智的眼眸,此刻彷彿瞬間被抽走了光,只餘下沈重的、幾乎凝滯的哀傷。他沉默了許久,久到空氣都彷彿凝固,才緩緩放下那裂開的茶杯,聲音嘶啞低沈,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艱難擠壓出來:

“長舒……沒能……回來?” 他問得極慢,目光落在虛空,彷彿無法聚焦。

得到確認後,他閉上眼,胸膛幾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再睜開時,眼中那深沈的痛楚已被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覆蓋。他沒有拍案而起,沒有厲聲咆哮,只是緩緩站起身,身形似乎佝僂了一瞬,隨即又強行挺直。他轉向一直靜坐旁觀的周敬言,拱手,動作遲緩卻依舊保持著禮節,只是嗓音乾澀破裂:

“周先生……讓您見笑了。弟子無能,不僅未能完成先生所託,反而……累得他們年紀輕輕,便葬身奸人之手。” 他頓了頓,似乎在極力剋制洶湧的情緒,“莊玉衡……好,好得很。”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卻帶著一種淬骨般的寒意。

“此仇不報,老夫無顏再執掌觀瀾閣,更無顏面對閣中上下弟子。” 他看向周敬言,眼神里是陰沈,“老夫這就親自下山。不手刃仇人,老夫……誓不迴轉。”

周敬言一直在冷眼觀察嵇存的反應。見其悲痛深沈卻不失態,恨意刻骨卻依舊維持著基本的理智與禮數,比起那種哭天喊地的悲憤,倒是更真實。他心中那份忌憚,反倒減輕了幾分——看來喪徒之痛,確實擊中了這老狐貍的要害。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沈痛與“關切”,起身虛扶,“嵇閣主,節哀順變。莊玉衡與沈周仗著朝廷背景,行事愈發猖狂,周某亦感同身受。只是……他們如此招搖,身邊恐有不少護衛,閣主貿然前去,恐有風險。不如從長計議……”

“計議?” 嵇存慘然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周先生,死的不是別人,是我視若親子的首徒,是我觀瀾閣未來的棟樑!每拖延一刻,老夫便覺心如刀絞一刻。此仇,刻不容緩!” 他態度堅決,彷彿已被悲痛沖垮了所有謹慎,“老夫即刻安排人手行事。周先生還請在閣中安坐。”

周敬言要的便是他這樣的態度。但他怎麼可能讓嵇存去跟莊玉衡抵面,將誤會解除。他面上“無奈”嘆息,心中卻已盤算妥當,壓低聲音道:“既如此,周某不便再阻。不過,為防萬一,周某馬上傳訊附近友朋。鐵劍門萬門主素來敬仰閣主,其人是個義士,向來見不得如此乖張背義之事。必能出手相助。此外,東津郡守張維益大人乃是我昔日同窗,我也給他去一封信。屆時他亦會予以方便,絕不讓官府成為奸人的庇護傘。”

他這話看似提供助力,實則是雙重保險:既讓鐵劍門就近監視、必要時“推動”衝突升級或收拾殘局,又動用官方力量切斷對方可能的官府求助渠道,將事態牢牢控制在江湖仇殺的範疇內。

嵇存彷彿未曾深究其中關節,只是再次深深一揖,聲音更啞:“多謝周先生……周全。此情,觀瀾閣銘記。” 說罷,不再多言,轉身便去安排下山事宜,背影蒼涼而決絕。

待周敬言一行離去,廳內只剩下嵇存父女與絕對心腹。

嵇若綾強忍的淚水終於落下,撲到父親身邊:“爹!師兄他們真的……”

嵇存抬手,輕輕按在女兒肩上,方才外露的沈痛與急切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深沈。他眼神銳利地掃過女兒,聲音低而清晰:“去,仔細驗看傷勢。”

嵇若綾一震,重點查骨骼斷折處的勁力痕跡、致命傷口的細節。“爹,這根本不是和廬山的功夫,反而像是……”

“是鐵劍門的‘破山勁’。莫說莊玉衡如今重傷未愈,且她身邊的護衛多是朝廷護衛,若真的是官制兵刃造成的傷口,又何必再加掩飾。”

“所以,幾位師兄根本不是莊玉衡下的毒手?”

嵇存冷笑,“莊玉衡是什麼人,怎麼會如此行事。他周敬言真以為天下人跟他一樣無恥。”

嵇若綾瞬間明悟,“他才是罪魁禍首,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且慢。”嵇存喝止,“我懷疑長舒還活著。他們只送回三具屍體,也就是說尚有三人,要麼被周敬言扣在手中,要麼就是逃脫了。我們不能貿然行事。我們且跟他下山,假作對付莊玉衡,尋機摸清長舒他們到底在哪裡。到時,新仇舊恨一起清算。你現在去召集人手,不要圖多,有嫌疑、嫌隙的,一概不用。以防周敬言調虎離山。”

嵇若綾含淚點頭,疾步而去。

”!堪不其何……蛇委與虛,戲做前面人仇在要還卻,戮屠人遭子弟見眼,主之閣一為……他而。碎玉為寧,芒鋒之言敬周抗獨之子以敢,承傳山廬和保為衡玉莊?此於至何子弟個幾,衡平的妄虛於寄,存求間之狼虎在圖妄,端兩鼠首他非若,恨悔中心。睛眼上閉緩緩存嵇,去出兒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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