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周這法子,看似公允,實則毒辣。一旦有人出事,便牽連所有過目者斷指。誰人沒個三災五難的,若是證人遇到意外,這過目的人豈不是冤枉。偏偏又讓山長持獨尊地位,借山長的威嚴和公證壓住所有人的質疑。如此周全,又不失禮數,叫人無法挑錯。
“這小子……真陰得很。”有人心中低罵。
山長也忍不住側目去瞪左敘枝:你個狗東西,當初說這孩子是個天真小白?是你騙我!
左敘枝在角落裡偷笑,一副“徒弟優秀我也很無辜”的模樣。
眼見眾人猶豫,山長率先舉手宣誓:“我以和廬山山長之名起誓,必公正查驗,絕不洩露,絕不徇私。”
沈周這才雙手奉上證物:“請山長過目。”
他轉身站于山長身前,語聲不高卻字字清晰:“若諸位長輩尚有疑慮,可誓後一同觀閱。”
幾位長老忍不住互望,心知此局已成。即便是王長老,也只能壓下不耐,等山長閱畢再說。
山長低頭翻閱,越看神色越凝重,時而皺眉,時而嘆息,甚至來回比對多次。看得眾人心中愈發不安。
山頂偏殿上的弟子們已悄悄將注意力移向那位“神秘小師叔”:
“肩真寬……”
“腰真細……”
“臉好看,眼睛也好看!”
左長老簡直罪大惡極,竟把這麼一個美人藏了那麼久!
堂中唯一沒被吸引注意力的,是尹玉衡。她雖也驚訝沈周愈發出眾,卻仍專注山長反應。
直到山長合上布包,嘆了口氣,道:“難怪你如此謹慎。”
沈周行禮:“還望山長體恤百姓。”
山長點頭,轉向眾人:“這些證據,我已閱盡。哪怕其中十件中有一件為真,趙橫——你也該死了。”
趙橫癱倒在地,聲嘶力竭地喊道:“你們沒有證據!你們全是陷害我!”
山長冷冷看向陳明:“別人可不看,你卻必須要看。”
陳明臉色發黑,“我並非不信山長。”
山長沈聲道:“他是你姻親,打著你的名號,在山下作惡多端。你雖未親手殺人,但這些血債,與你能說毫無干係?”
陳明只覺胸口一悶,正要伸手接卷,沈周卻先一步扣住那布包,淡淡開口:“陳長老——”
陳明心中苦笑:今日遇上的,全是命犯他的混賬東西。他只能苦笑著舉起手指:“我陳明起誓……”
發完誓後,沈周這才鬆手。
陳明低頭翻閱,看得越深,臉色越沈,最後已是鐵青如墨。他強壓著怒火,低聲問道:“這些話,全是你一人所查?”
沈周點頭答道:“是。弟子與趙橫無舊怨,也與山中諸位往來不多,所錄所寫,皆由我親自查證,句句真實。”
陳明面色鐵青地將證物還回。沈周接過,舉起對眾人道:“證據在此,諸位若仍存疑,皆可立誓閱之。不知誰還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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