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長閉眸,輕輕吐出一口氣:
“懷璋兄性格剛烈,是個寧折不彎的性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份託孤信,恐怕已是萬不得已,才寫的。他之所以不希望我等插手清溪谷的內亂,一是維護宗門的體面,二是怕將禍水引至和廬山。更何況,局勢之兇險,恐怕遠超我們想象,他身邊,怕是已經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否則,他英雄一世,怎會連兩個孩子都無處安置?”
眾人默然。
和廬山走的是道家一路,避世清修,追求天人合一,講究道法自然,無為而治。因此門中弟子屢屢不按常人行事,但少有真正熱衷於金錢權勢的人。
而清溪谷向來在江湖中打滾,刀口舔血,爭鬥不休。如今這般境地,恐怕除了藩王想要除掉宋懷璋、掌控清溪谷,往日那些仇家恐怕也少出力。
王長老主動請纓,“我去吧。”
山長沈思片刻,搖了搖頭。“清溪谷如今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你這樣的一露面,便被各方盯上,只怕什麼都做不了。此事要想做成,只能讓不打眼的小一輩走一趟。”
王長老立馬就想到了一個人,但是他又不好開口,只能看向對面坐著的黎斐城夫婦。
黎斐城暗暗皺眉,形勢太過兇險,阿衡和安兒恐怕應付不來。
有兩位長老倒是提出來讓自己最看重的弟子前去試一試。
山長沈吟不語。
這時,沈周站了起來,“弟子願意前往。”
左敘枝既擔心又驕傲,沈周出身清貴,天資出眾,心性沈穩,是最適合的人選。但也因此,若有任何差池,他又如何向沈家交代。他隨即站起,抱拳請命:“不若由我隨行。”
山長搖頭:“你若跟著,反而容易暴露行藏,他反而更危險。且分成兩路前往,沈周在明,你帶人守在暗處,以備不時之需,確保門中弟子平安。”
眾位長老紛紛點頭。
左敘枝又道,“宋谷主說有兩個孩子,那怎麼也得多一人與沈周同行。不然他一手抱一個,遇上人也沒法動手,總不能直接跪了吧?”
饒是如此壓抑的氣氛,眾人也被左敘枝逗笑了。
沈周開口:“需一女弟子。帶孩子行路,照拂更易。”
議事堂靜默一瞬,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家中有女娃或後輩想跟沈周結親的長老們立刻心動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郎”。這不是機會來了嘛!
徐佳兒看著眾人躍躍欲試的神色,心中冷笑。她雖然不喜歡尹玉衡,但是這一輩裡,比尹玉衡出色的,那是真沒有。
“我去!”尹玉衡從門邊伸出腦袋,“雖然功夫我不敢說最好,但是我對帶娃也算半個熟手。”
黎斐城瞪了她一眼,“沒規矩,還不進來。”
尹玉衡笑瞇瞇地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黎安。
山長看著她,終於點了點頭,“便讓玉衡同行吧。此去多加小心,務必平安歸來。”
“我也要去。”黎安立刻道,“我功夫雖然趕不上師姐,但是論力氣,師姐肯定不如我。而小師叔雖然功夫好,但論跟師姐的默契,肯定不如我。若真遭遇上了,我抱著兩個孩子,小師叔和師姐在前面開道。也能多一分勝算。”
徐佳兒差點仰倒,恨不得揪著黎安的耳朵把他拖走。
左敘枝有點想拒絕,但是黎安的功夫在小一輩中也確實排的上號。多他一人,沈周也安全一些。
黎斐城沈聲道:“山長,既然安兒主動請纓,便讓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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