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是一個在這樣世界裡,保持善良和希望的賣冰淇淋的女孩。”
芳兒已經完全聽不進秦昊的話了。
她看著“自己”在電影裡重複著那些日常,看著“自己”與那個傻乎乎的。卻身懷絕技的“阿星”一次次相遇。錯過。再相遇,看著“自己”在最後時刻用手語比劃出那朵童年的“小花”,完成了跨越時間的救贖與相認......
電影裡的那個“芳兒”,命運定格在了與愛人重逢的溫暖笑容中。
電影結束。芳兒依舊一動不動,只是盯著已經變黑的手機螢幕,彷彿那裡面還有一個世界。
與李若蘭的激烈抗拒和世界觀崩塌不同,芳兒的反應要安靜得多,卻也深得多。
她沒有尖叫,沒有質疑,只是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眼眸裡,此刻卻掀起了無聲的驚濤駭浪。
她想起了自己推著車走過的大街小巷,想起了那些或善意或惡意的目光,想起了記憶中那個模糊的。給予她短暫溫暖的小男孩的身影,想起了對平靜生活的渴望和對暴力的恐懼......
所有這些她以為獨屬於自己的。鮮活的。帶著溫度的記憶和情感,原來都早已被書寫。被安排。被無數人旁觀。評論。甚至嘆息或感動。
她不是李若蘭那樣的強者,她的世界本就相對簡單,衝擊更多來自於認知層面的顛覆和對“自我”真實性的質疑。
她感到一種淡淡的悲傷,不是為自己“只是角色”而悲傷,而是為那份她曾真切感受過的孤獨。期盼和微弱歡喜,原來都籠罩在一層“故事”的薄紗之下。
但同時,又有一種奇異的解脫——那些沉重的過去,那些註定的苦難,似乎也因此變得有些......不真實了?像是一場漫長而清晰的夢。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秦昊,眼神複雜。有困惑,有求證,也有依賴。
她比劃著手勢,動作有些緩慢和遲疑:『那......我現在......是真的嗎?這裡......是真的嗎?』
秦昊看懂了,他鄭重地點頭,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溫熱的手掌傳遞著力量:
“當然是真的。芳兒,聽我說,電影裡的‘芳兒’是故事。
但你是真的。你有溫度,會害怕,會開心,會在這裡幫我整理東西,會對我笑。
你被帶到了這裡,離開了那個既定的‘故事’。
現在的你,每一個選擇,每一個感受,都屬於你自己。
這裡的一切,叢林。帳篷。雨。我們......都是真實的。你的未來,不再有劇本。”
芳兒感受著他手掌的溫暖和話語中的堅定,眼中的迷茫漸漸被一絲亮光碟機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頭看了看秦昊真誠的眼睛,再看了看旁邊依舊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李若蘭,最後目光落在帳篷外朦朧的雨幕和陌生的叢林輪廓上。
是的,這裡的一切觸感。氣味。聲音,都如此真切。
秦昊的陪伴和保護,也如此實在。
電影裡的故事很美,有溫暖結局,但那已經是“別人眼裡的過去”了。
而現在,這個充滿未知。危險,卻也擁有秦昊和這個小小營地的世界,才是她正在呼吸。正在感受的“現在”。
她輕輕回握了一下秦昊的手,然後鬆開,比劃著:『我明白了。謝謝你告訴我。』
她的表情恢復了平靜,甚至比之前多了一絲釋然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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