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顫抖著,扭曲著,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潰散,卻仍掙扎著向前匍匐了一寸,最終在她腳邊凝固成一個卑微而扭曲的跪姿。
方唐低頭審視著腳邊那團不斷崩潰又重組的扭曲物質,目光冷靜而好奇。
她突然俯身,伸手強硬地抬起那顆試圖躲閃的頭顱。
在觸碰的瞬間,所有扭曲被強行壓制,迅速收束回熟悉的形態。
碎髮,白皙的臉龐,狹長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映出她的影子,眼下那顆黑痣依舊。
除了周身尚未完全平息。如陰影般無聲蠕動纏繞的黑暗,他看起來幾乎與從前那個溫順沉默的陳默,毫無二致。
她端詳著陳默此刻的模樣,忽然極輕地嘆出一聲:
“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那嘆息裡淬不出半分溫度,沒有憐憫,沒有心疼,唯有一種置身事外的。純粹的審視。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最鋒利的冰錐刺入心臟。
陳默的瞳孔急劇收縮成瘋狂的針尖,周身壓抑的自卑與自厭如同被引爆的膿瘡,失控地化作粘稠扭曲的黑霧噴湧而出!
“對...對不起......”
他的聲音破碎不堪,摻雜著非人的嘶鳴與牙齒瘋狂磕碰的顫音。
“我搞砸了...全都...全都毀了......我這具......骯髒的......容器......”
“嘖,別變形。”
面對又快扭曲變形的陳默,方唐只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它——他——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隨即以一種近乎卑微的順服,迅速收斂所有異常,重新凝固回那個蒼白俊秀的人形,溫順地停留在她的掌心之下,彷彿從未失控過。
與此同時,冰冷的實驗室走廊如同被抹除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無盡幽暗的廣闊宮殿。
在她身後,粘稠的黑暗無聲凝聚,化作一座巨大猙獰的黑色王座。
方唐順其自然地坐下,還翹起了二郎腿。
“說吧,是什麼原因。”
陳默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目光飛快地掠過王座上方唐的身影,隨即又卑微地垂下。
他像一道無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匍匐著蹭到她腳邊,將冰冷的額頭輕輕抵在她腿側。
察覺到方唐沒有流露出絲毫斥責,一種近乎褻瀆的狂喜猛地竄遍他全身。
蒼白的皮膚下立刻暈開一片極不正常的。病態的紅潮。
陳默仰望著王座上的方唐,瞳孔深處交織著清晰的恐懼。對未知的擔憂,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實驗...成功了。但也...徹底失控了。”
他的聲音乾澀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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