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唐收斂了所有鋒芒，周身氣勢如潮水般褪去。
她又變回那個懶散溫和的模樣，指尖隨意撥弄著沙發上的流蘇，彷彿方才那個凌厲逼人的存在只是陳默的幻覺。
陳默的呼吸漸漸平復，撐著發軟的膝蓋緩緩起身。
肌肉記憶還殘留著戰慄的餘韻，像被暴風雨洗禮過的枝葉，仍在細微地顫抖。
陳默抬手將微微汗溼的額髮捋到腦後，除了略微凌亂的呼吸外，已然恢復了往日冷靜的模樣。
他直視方唐的眼睛，聲音裡帶著求知者般的誠懇：
“為什麼不揭穿我的行為。”
以她周旋於各色人物之間的手段，要收拾他這樣的跟蹤狂簡直易如反掌。
方唐沒有先回答陳默，而是拍了拍身旁的沙發，示意他過來坐下。
陳默的思緒還停留在方才的震撼中，身體卻已經先於意識作出反應。
直到坐在她身邊才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
方唐側過身，手肘撐在沙發上單手托腮，雙目含笑地看著陳默。
陳默的眼鏡還在地上，他的視力度數不高，一百多度，和她的距離又近，清晰地看見她眼底的戲謔。
面對這樣的方唐，陳默的耳根莫名發燙。
兩人對視不過幾秒，他便目光躲閃地移開視線。
“你喜歡我。”
忽然，她直白地說出這一句。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陳默沒有反駁，也沒有說話。
方唐能猜中他的心思太正常，情愛一事對她而言如同一加一的數學題那般簡單。
今天出現在她的面前，從進門開始，節奏全程被她掌控。
陳默就算不表白，他的反應足以表明某種事實。
更何況，她早就知道他的秘密。
那些躲在暗處的窺探，那些自以為隱秘的注視，她全都瞭然於心。
事已至此，陳默也沒有否認的必要。
“從什麼時候開始？”
方唐饒有興致地詢問。
陳默抿了抿唇，抬眸複雜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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