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槿幾乎是摔進自己客房的。她反手死死頂住門栓,後背貼著門板滑坐到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那股屬於蘇子昂的藥香似乎還盤踞在鼻尖,揮之不去。
“冷!月!清!”
林木槿在識海里發出了一聲近乎絕望的嘶吼。神識化作的小人此時正毫無形象地在識海地面上瘋狂打滾,揪著頭髮,那副崩潰的模樣像極了被踩了尾巴又無處洩憤的貓。
“哎喲,小點聲,為師還沒聾呢。”冷月清悠哉地換了個坐姿,指尖甚至還幻化出一面水鏡,回放著剛才林木槿臉紅的畫面,“嘖嘖,徒兒,你剛才那小臉紅得,那眼神迷離得,若非你自己控制住了,為師這會兒怕是都要考慮給你準備肚兜當嫁妝了。”
“您還好意思說風涼話!”林木槿氣得神識都在發抖,“那咒術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壓住了對女人的心思,反而放大了對男人的渴望,副作用這麼強麼?我剛才……我剛才居然覺得蘇子昂那個病秧子很香!我甚至想在那兒咬他一口!我可是個爺們兒啊!”
“偏見,偏見。”冷月清語重心長地搖了搖頭,“陰陽之道,本就是此消彼長。你現在這具肉身正在向玄陰之體轉變。那【逆陽轉陰清心咒】雖然能讓你清心,但那是‘清’了你原本的陽燥。剩下的,可不就是這具身體天然的本能了麼?再說了,那蘇家小子生得確實不錯,你也不吃虧。”
“這叫不吃虧?”林木槿悲憤欲死,“我這是在懸崖邊上走鋼絲!一旦暴露,我就是個玩弄蘇家兄妹感情的變態妖孽!師尊,求您了,把這咒術撤了吧,我寧願去忍受蘇小曉的貼貼,也不想再看到蘇子昂那張臉了!”
“撤是不可能撤的,這咒術一旦入魂,至少得等到子時靈氣轉換才能自行消散。”冷月清露出一抹惡劣的笑容,“徒兒,長夜漫漫,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呢。”
林木槿還沒來得及消化師尊那句“考驗開始”,門外便響起了一陣輕快卻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姐姐?墨羽姐姐?你睡了嗎?”
是蘇小曉。
林木槿渾身一僵,剛才被蘇子昂撩撥起的那股燥熱瞬間被驚出了一身冷汗。她趕忙站起身,順了順凌亂的長髮,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波瀾不驚:“……正準備歇息了,小曉有事嗎?”
“我有重要的事情!”蘇小曉不顧林木槿的婉拒,輕輕一推,房門本就沒鎖死,她抱著一個繡著鴛鴦的軟枕,像只輕盈的蝴蝶般鑽了進來。
她反手關上門,神秘兮兮地湊到林木槿跟前,那雙大眼睛在燈火下轉個不停:“姐姐,你老實告訴我,剛才在花園長廊,我哥是不是欺負你了?”
“沒有!絕對沒有!”林木槿矢口否認,可越是急著撇清,臉上的緋紅便越是壓不住。
“騙人!他要不是欺負你,又怎麼會自己把地板砸出個大坑”蘇小曉扁著嘴,醋溜溜地爬上林木槿的床榻,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我不放心,今晚我要跟姐姐睡。哥哥那個壞心眼的,肯定在打你的主意,我要替你守著!”
林木槿頭都大了。蘇小曉那少女特有的體香在屋內散開,若是平時,她肯定會有些春心萌動,可現在在咒術作用下,這種香氣竟讓她覺得有些……乏味,甚至隱隱想推開她。
然而,還沒等林木槿想出拒絕的詞,窗外竟傳來一聲低沉的咳嗽。
“咳咳,曉兒,莫要胡鬧。墨羽姑娘勞累過度,需要靜養。”
窗欞上映出一道挺拔的身影。蘇子昂竟然也跟過來了!只不過,他那平時刻意保持的站姿,此刻看起來莫名有些僵硬。
“哥?你怎麼陰魂不散啊!”蘇小曉氣得跳下床,猛地推開窗戶,“大半夜的,你守在姐姐窗外幹什麼?登徒子!”
月色下,蘇子昂披著一件玄色斗篷,面色清冷如玉。他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眼神壓根沒看蘇小曉,而是首勾勾地掠過她的肩膀,落在了屋內的林木槿身上。
“這是母親親手熬製的安神粥,剛才是在下唐突了”蘇子昂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低沉磁性,他頓了頓,甚至十分配合地接上了那個荒誕的藉口,一本正經地說道,“也是那隻蚊子太過兇猛,讓姑娘受驚了。”
識海里,冷月清首接笑噴了:“哈哈哈哈!這蘇大少爺為了泡你,連這種藉口都能面不改色地嚥下去,是個狠人啊!”
“曉兒,你在這兒只會吵得姑娘無法安眠,跟我回去。”蘇子昂強忍著後背的痠痛,沉聲說道。
“我就不!我要保護姐姐!”蘇小曉張開雙臂,護住身後的林木槿。
林木槿站在屋子中央,左邊是緊貼上來、軟糯黏人的蘇小曉,前方的窗外是目光灼熱、步步緊逼的蘇子昂。
那種“異性相吸”的咒術副作用在瘋狂跳動。蘇子昂每說一個字,林木槿都覺得自己的防線在崩塌;而蘇小曉每靠近一分,她內心那種因為“被同性佔據空間”而產生的躁鬱就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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