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著那頭結丹後期的骨刺獸,自上而下地揮出了一劍。
一道肉眼無法看見的透明漣漪,從黑鐵長劍的劍刃上盪漾開來。
當這道漣漪觸碰到骨刺獸那連秦戰的龍氣都難以刺穿的重甲時,那層堅固的甲殼、粗壯的骨刺、乃至它體內流淌的淵氣,在這道漣漪面前,就像是被畫卷上被硬生生擦去了一筆,出現了一道平滑得不可思議的切口。
骨刺獸龐大的身軀僵在了原地。
識海中,冷月清的眼眸中,閃過驚訝的波瀾。
“這小子……竟然真的從那道劍痕裡,摸到了一絲屬於上界法則的‘湮滅’劍韻。”冷月清輕聲哼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以築基之軀,竟然能強行引動一絲不屬於此界的威能。這等劍道天賦,放在上界的一些大宗門,也當得起首席二字。”
峽谷內,沈逐月站在劍無道身側不遠處。
他的感受比任何人都來得首觀。在劍無道揮出那一劍的剎那,他體內的青龍劍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共鳴。他看著那道幾乎要斬斷空間的漣漪,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兩人在空間潮汐中那驚豔歲月的合擊。
死之極境,便是生。湮滅的盡頭,是造化。
沈逐月的眼神漸漸變得明亮、澄澈。他手中的青木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一股濃郁到極致的生機從他體內爆發。這股生機化作了春日裡能夠破開凍土、撕裂岩石的生命偉力。
“無道。”沈逐月輕喚了一聲,身形與劍無道並肩而立。
無需多言,兩人手中的長劍再次交匯。
融合了“湮滅”威能的死寂劍意,與蛻變後的造化青龍劍意糾纏在一起。一灰一青兩道劍光在峽谷上方化作一個巨大的生死輪盤。
輪盤緩緩轉動,帶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朝著那頭結丹後期的骨刺獸碾壓而去。
生死輪盤所過之處,峽谷內的空間都產生了細微的扭曲。那頭結丹後期的骨刺獸甚至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生死劍意的研磨下,連同它那身堅不可摧的骨甲一起,化作了漫天飛灑的灰燼。
領頭的巨獸隕落,進階版生死合擊的餘威去勢不減,如同一臺巨大的絞肉機,順著峽谷通道一路碾壓,將後方湧來的數百頭低階虛空獸絞殺成一片血霧,硬生生在密集的獸潮中清空出了一大片白地。
眾人精神大振,正欲一鼓作氣再次殺出一條血路,林木槿的神色卻是一動。
“丫頭,別往外衝,外面的獸潮殺不完的。”冷月清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成竹在胸的篤定,“往右側退三十步。那裡的石壁上,有一道空間擠壓形成的‘界縫’。”
林木槿沒有半分猶豫,立刻調轉劍鋒。
“跟我來!右邊石壁!”
眾人對林木槿的判斷早有盲目的信任,立刻收攏陣型,跟著她退到了右側那面看似平平無奇的堅硬石壁前。
林木槿雙手握緊玄重劍,青蓮心火混雜著玄陰真氣,朝著石壁上的某個極其隱蔽的紋理節點,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那面厚重的石壁並沒有崩塌,而是如水波般盪漾開來,露出了一道只能容納一人側身透過的幽暗裂縫——居然是一處天然形成的界縫。
“進!”林木槿站在裂縫口,長劍橫掃,玄陰靈力凝聚成大片冰壁和霧氣,阻擋住了後方追擊虛空獸的腳步和視覺。
金元寶先側身鑽入,燕雙雙、苗七七等人緊隨其後。
當林木槿最後一個跨入裂縫時,那道空間縫隙很快在法則的自我修復下,緩緩合攏,將外面的嘶吼與血腥嚴嚴實實地隔絕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