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在斷魂崖上空的濃霧中消散,玄陰聖宗遺址迎來了久違的靜謐之夜。
竹林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林木槿拖著沉重的步伐,踩著長滿青苔的鵝卵石小徑,一路來到了聽雨樓西側的寒玉泉。
這裡的泉水常年散發著絲絲縷縷的白色寒氣,水面平靜得如同一面鏡子,倒映著天空中幾顆孤零零的星辰。
林木槿在泉水邊停下腳步,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首到西周只剩下風聲與水流聲,她才感覺到,那場彷彿要將天地都撕裂的絕境雷罰,是真真切切地結束了。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早己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素白衣袍。布料被雷劫的淵風撕扯成了破碎的布條,上面沾滿了泥漿、灰塵,以及她自己咳出的大量暗紅色血塊。這些血汙乾涸後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令人窒息的緊繃與黏膩感。
林木槿抬起手,指尖微顫著解開殘破的衣襟,然後是裡衣。
衣衫滑落,堆疊在腳邊的青草地上。她赤足踩在微涼的玉石臺階上,一步一步,緩緩走入寒玉泉中。
刺骨的泉水沒過腳踝、漫過小腿,最終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這寒玉泉本就蘊含著極為精純的陰寒之氣,對於修煉《玄陰涅槃功》的人來說,是絕佳的滋養聖地。
清冽的泉水溫柔地衝刷著她身上的血汙。林木槿閉上雙眼,任由那種久違的清涼滲入毛孔,撫平經脈中殘留的陣陣灼痛,洗滌著連日來積壓在靈魂深處的疲憊。
她掬起一捧清水,潑灑在臉頰與修長的脖頸上。水珠順著鎖骨滑落,帶走了一層層暗淡的汙漬,露出了下方猶如極品羊脂美玉般無瑕的肌膚。
在清洗的過程中,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自己的身體。
林木槿的動作微微一頓,白皙的臉頰上毫無預兆地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在這場九死一生的雷劫中,雖然她沒有經歷天雷淬體的過程,但在清音神劍那股龐大玄陰本源的沖刷下,她的萬化無相身最終轉變為玄陰聖體。
身體內部原本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屬於男性本源的陽剛之氣,也隨著最後那一絲桎梏在結丹的造化之力中被徹底抹除、融化。
沒有了刻意壓制的生澀感,她的骨骼變得更加輕盈勻稱,腰肢的弧度柔弱無骨卻又暗藏爆發力。即便是最細微的呼吸起伏間,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渾然天成的曼妙與柔美。
當手指滑過胸前,再順著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清洗時,那種全然陌生的柔軟觸感,讓林木槿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這是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羞赧。
雖然她的外表早就習慣了女性的模樣,也頂著這張絕美的臉龐生活了將近三年,可當真正面對這具連最隱秘的生理結構都徹徹底底轉變為女兒身的軀體時,她那顆擁有著現代男性記憶的靈魂,還是不可遏制地產生了一陣強烈的兵荒馬亂。
“這……這也太徹底了吧……”
林木槿咬著溼潤的下唇,欲哭無淚地在心底吐槽了一句。她幾乎是閉著眼睛,用最快的速度將那些不可言說的部位清洗乾淨,彷彿只要動作夠快,那種尷尬到腳趾摳地的窘迫感就能少幾分。
“算了算了,反正早晚也要習慣的。”林木槿把臉往水裡埋了埋,咕嚕嚕吐出幾個水泡,在心裡無奈地吐槽,“大勢所趨,不可逆轉。反正玄陰聖體都成了,這也是修仙路上為了活命的必要犧牲。再見了,我那尚未出來見見世面就在這修仙界夭折的前世小兄弟。”
洗去了一身的汙垢後,林木槿並沒有急著起身。她盤膝坐在寒玉泉的淺水區,讓泉水漫過胸口,隨後收斂心神,開始仔細內視自己此刻的修為狀態。
神識沉入丹田氣海。
曾經那片波濤洶湧的液態靈湖己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懸浮在氣海中央的一顆散發著幽藍光暈的固態金丹。
只是,這顆金丹並不完整。
它呈現出一種殘缺的半月形狀,邊緣處參差不齊,就像是一塊被人用巨力生生掰碎的完美玉盤,透著一種令人惋惜的遺憾美。
林木槿試著運轉了一周天的《玄陰涅槃功》。
龐大的靈力從半月金丹中噴薄而出,順著寬闊堅韌的經脈奔湧流轉。大成後的玄陰聖體,展現出了令人咋舌的靈氣親和度。外界稀薄的靈氣甚至不需要她刻意吐納,便會順著毛孔自行鑽入體內,化作最純淨的真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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