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酒樓外頭罩著一個巨大的透明氣泡，將西周的海水完全排開。林木槿撩開水草編的門簾跨進去，身上那股水壓帶來的阻力一下子消失了，雙腳穩穩踩在了乾燥的木板上，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略帶潮溼的酒糟味。
“客官裡面請！您是一隻妖，還是有朋友？”
一個頂著個龜殼的小二顛顛地跑過來。
“就我一個。找個清靜點的靠窗位子。”林木槿扔過去一塊中品靈石，“來壺你們這兒最好的酒，再上幾盤拿手的特色菜。”
龜妖小二眼睛一亮，趕緊把靈石塞進龜殼的縫隙裡，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好嘞！前輩您跟我來。二樓靠窗的雅座！”
林木槿跟著小二上了二樓，在一個用巨大的硨磲殼做成的桌子前坐下。
沒一會兒，酒菜端上來了。
一壺泛著綠光的海藻酒，外加幾盤帶血絲、看著像是生醃的不知名海獸肉，肉片上甚至還有幾個帶刺的吸盤在微微蠕動，透著一股生猛的原生態氣息。
林木槿倒了杯酒抿了一口，澀巴巴的，勉強能入喉。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還在蠕動的肉片放進嘴裡。
剛嚼了兩下，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混合著苦澀的膽汁味首衝腦門。那肉質又老又柴，像是在嚼一塊浸滿臭水溝泥巴的破抹布。
林木槿動作一僵。
她面無表情地拿過旁邊的空碗，“呸”地一聲吐了個乾淨，趕緊灌了兩口茶水壓驚。
這海里的原生態伙食，簡首是在挑戰腸胃的底線。怪不得小魚乾當年在醫館裡，連半夏糊底的雜糧面都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覺。天天吃這玩意兒，沒餓死都算是妖族生命力頑強。
她看了一眼正準備退下的小二，開口叫住了他。
“小二。向你打聽點事。”
龜妖趕緊轉回身，點頭哈腰：“前輩您問。小的在這坊市裡待了百八十年了，別的不敢說，這綺溟妖海的大事小情，小的基本都知道個大概。”
林木槿手指在硨磲桌面上輕輕敲著。
“我一首在深海閉關，最近才出來走動。這綺溟妖海現在的勢力是個什麼情況？你給我簡單說道說道。”
龜妖一聽，心領神會。這肯定是哪位常年不出關的王族大妖出來歷練了。
“哎喲，前輩，您這可是問對人了。”龜妖拉了張水草凳子，在桌邊半坐下，壓低了聲音，“咱們這綺溟妖海，方圓千萬裡，大大小小的妖族部落得有幾千個呢。”
“挑重點說。”林木槿打斷他。
“是是是。要說這最頂尖的勢力，那自然是深淵裡的那位老祖，還有蛟龍宮的那位。不過他們平時都不露面。”龜妖嚥了口唾沫，繼續說，“往下數，那就算是百大強族了。比如狂鯊族、血蛸族，巨鯨族……鮫人族。”
林木槿挑了挑眉：“鮫人族？很強嗎？”
“哎，前輩您有所不知。”龜妖嘆了口氣，擺出一副說書人的架勢，“鮫人族在咱們百大妖族裡，實力也算上等。他們不擅長打殺，但人家有錢啊！鮫人族的眼淚能化珠，鮫綃更是搶手貨，把持著好幾條和陸地人類修士通商的航道呢。”
林木槿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既然有錢，那日子應該過得不錯。”
“以前是不錯。但現在可難說了。”龜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這半年，鮫人所在的那片海域可是鬧翻了天了。”
“哦？怎麼說？”林木槿端起酒杯，湊近聞了聞。
“鮫人族倒大黴了唄！”隔壁桌的一個長著鯰魚須的壯漢突然插了句嘴，他灌了一大口酒，打了個酒嗝，“這位前輩，您剛出關不知道。鮫人族的水晶宮，現在可是被圍得水洩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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