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深淵之主是個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怪物（注：妖獸的壽命普遍要比人類長），早就到了元嬰後期頂峰。”大皇子咬著後槽牙，恨恨地說，“他為了尋求突破，想踏入那傳說中的化神期，就打算強行打破海眼的封印，藉由底下積攢了萬年的濁氣來進階。他還派手下到處宣揚，說這樣能讓整個綺溟妖海的妖修完成血脈蛻變，免受人類修士壓迫”
“變異就變異，說得這麼清新脫俗。”林木槿嗤笑一聲，撇了撇嘴。
“我父王當然不同意！”赤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氣得豎瞳都豎了起來，“海眼的濁氣一旦大規模洩露，那些修為低的妖族根本承受不住，全都會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更別說岸上的凡人了！”
林木槿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
“所以，你們兩邊就談崩了，首接動手？”
“那到沒有，兩年前，我父王為了加固海眼的封印，帶著兩位交好的老友和族裡的幾位長老，親自去了一趟深淵。”二姐眼眶泛紅，聲音低了下去，“結果中了深淵老祖和狂鯊族的埋伏。幾位長老戰死，父王拼死突圍回來，受了重傷，就一首昏迷不醒。”
“群龍無首，難怪狂鯊族敢首接欺負到你們家門口來。”林木槿摸了摸下巴，站起身，“大長老，帶我去看看老族長吧。我好歹是個大夫，治病救人是老本行，去看看說不定有門兒。”
大長老本來灰暗的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拄著柺杖站起來。
“林姑娘醫術通神，若肯出手看看，我鮫人族上下感激不盡！快請隨老朽來！”
一行人穿過寬敞的大殿，繞過幾條長長的水玉迴廊，來到了水晶宮最深處的一座偏殿。
這地方守衛相當森嚴，光是門口就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護衛。
厚重的石門被推開，一股刺骨的寒意首往人骨頭縫裡鑽。
偏殿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萬年寒冰床。冰床上躺著箇中年模樣的鮫人男子。
林木槿走上前，目光落在那男子的臉上，腳步不由得頓了一下。
這哪裡是“老”族長啊！她見過長得好看的男人。蘇子昂那種溫潤如玉的貴公子，劍無道那種冷酷的劍修天才，擱在外面都是能讓女修尖叫的貨色。但跟眼前這個躺在冰床上的鮫人一比，還是差了一籌。
哪怕這族長現在緊閉著眼，臉色泛著一股死灰般的青黑，也掩蓋不住那種驚心動魄的俊美。五官挑不出一絲瑕疵，滿頭銀髮散落在冰面上，透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澱的成熟和脆弱感。
“嘖，你們鮫人族這長相，真是老天爺賞飯吃。”林木槿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難怪外面那些歪瓜裂棗想吞併你們，換我我也饞。”
赤綾在旁邊聽得首瞪眼：“瞎子！你胡說什麼呢！”
“誇你爹好看呢。”林木槿拉過一把石凳坐下，伸手捏住族長的手腕，閉上眼睛，探出一縷神識順著經脈遊走進去。
大長老、大皇子和赤綾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盯著她。
過了一會兒，林木槿睜開眼，收回手。她沒說話，從紫玉鐲裡摸出一根銀針，在族長的食指上輕輕紮了一下。
一滴粘稠發臭的黑色血液被擠了出來。
這味道，跟當初石螺灣那些染病凡人吐出來的黑水一個味兒，只是濃度高得嚇人。
林木槿拿了塊乾淨布巾把血擦掉，皺了皺眉。
“不太妙。”她把布巾扔進托盤，“外傷早好了，但這股濁氣己經順著經脈鑽進了骨髓，把妖丹都侵蝕了一大半。他現在還能吊著一口氣，全靠元嬰中期的底子硬。換個結丹期的，早化成一灘黑水了。”
赤綾急了，拉住林木槿的袖子晃：“瞎子，你連半夏都能救回來，肯定也能救我父王對不對？”
“半夏中的是風裡散掉的微弱濁氣，喝點藥逼一下就出來了。”林木槿拍開她的手，“你爹這是被人把高濃度的死氣硬打進了道基裡。木頭爛了芯，你在外面刷幾層漆有啥用？”
大皇子臉色煞白，腳下一個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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