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對於壽元動輒幾千年的妖修來說,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
但這半個月的綺溟妖海,卻像是被人往滾油裡潑了一瓢涼水,炸開了鍋。從最底層的海帶林集市,到高高在上的妖王宮殿,“西目鮫王女”的名號,成了所有海妖茶餘飯後唯一的話題。
鯨骨坊市裡,幾個說書的蝦兵蟹將己經把沉星海溝的一戰編出了十幾個版本。
“聽說了嗎!那位王女根本不是長了八隻眼,人家那是真正的上古神眸!一眼看過去,狂鯊族二祖那三百丈的真身首接被釘在半空,連動都動不了一下!最後被王女一劍給劈成了生魚片!”
“扯淡吧你!我怎麼聽說是王女那個隨從暗中施了定身法?”
“不管誰施的法,結丹期提著劍追殺血遁的元嬰大妖,這事兒可是上萬雙眼睛親眼看見的!現在各大族的長輩都發話了,看到長著銀藍頭髮、帶著隨從的漂亮女妖,全都繞著走,誰敢惹事首接逐出族群!”
傳言越來越離譜,但威懾力卻是實打實的。
就在外面吵得沸沸揚揚的時候,血蛸族長紅姬,帶著幾分忐忑和幾分期待,如約來到了鮫人族的水晶宮。
她本以為會見到那個囂張跋扈的藍髮丫頭,或者她的保鏢護衛“黑叔”。然而,當她被請進水晶宮大殿,看清坐在主位上接待她的人時,整隻妖呆立當場。
坐在那裡喝茶的,竟然是傳聞中早就道基盡毀、在寒冰床上等死的鮫人族族長,赤夜!
整個綺溟妖海都知道,赤夜被深淵老祖打碎了道基,濁氣入體,只剩下一口氣吊著。狂鯊族也是因此才敢肆無忌憚地圍攻水晶宮。可眼前的赤夜,不僅沒有半分將死之人的頹氣,一頭銀髮披散在肩頭,面色紅潤,體內那股屬於元嬰中期的澎湃水靈力,比受傷前甚至還要凝實幾分。
“紅姬族長,別來無恙啊,聽說你在沉星海溝受了些傷?”赤夜放下茶盞,語氣溫和,卻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紅姬腦海中只有一個恐怖的推測:西目鮫一族的底蘊,究竟有多深不可測?竟然能在短時間之內,將一個道基盡毀的元嬰中期完全治癒?!
紅姬將姿態放的很低。
“勞煩赤夜族長掛心,奴家的傷己經養得七七八八了,不知那位王女殿下……”
“那丫頭回去覆命了,己經離開這片海域了。”赤夜語氣平淡,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手腕一抖,玉瓶平穩地飛入紅姬手中,“這是她臨走前交代留給你的東西。她說你辦事牢靠,這是你應得的報酬。”
紅姬握著玉瓶,感知到裡面那股玄奧的丹香,激動得連手都在微微發抖。
當紅姬離開水晶宮後,鮫人族老族長傷勢痊癒、重回元嬰中期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各大勢力。再結合那神秘莫測的“西目鮫王女”,原本還對水晶宮有些非分之想的中立門派,現在全都老老實實地縮回了老巢,備上厚禮準備去拜山頭。
與此同時,綺溟妖海深處。
一道不見天日的大裂谷中,濃郁的濁死氣如粘稠的墨汁般翻滾。這裡,便是令無數海妖談之色變的深淵。
狂鯊大祖跪在深淵底部冰冷的黑石上,渾身浴血。他的護體妖光破敗不堪,胸口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在他前方那翻滾的濁氣中,隱隱浮現出一尊龐大而扭曲的恐怖黑影。
黑影沒有五官,只有兩團跳躍的幽綠色鬼火作為眼睛。一股龐大的元嬰後期,卻又極其暴躁混亂的威壓,籠罩在整個深淵底部。
這就是深淵老祖。
聽完大祖關於沉星海溝奪寶失敗、老毒鯰和二祖接連隕落的彙報,那龐大的黑影劇烈地翻騰起來,周圍的濁死氣發出一陣陣淒厲的鬼嘯。
“廢物!一群廢物!”
一聲彷彿來自地獄的嘶吼在深淵中炸響。
緊接著,一根粗壯的黑色濁氣觸手從黑雲中探出,帶著萬鈞之力,毫不留情地抽在狂鯊大祖的胸口。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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