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邪魔君的身影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木槿。
他那張被清音神劍削去了一半皮肉的臉龐顯得格外猙獰,森白的顱骨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令人作嘔的寒光。
“跑啊……你繼續跑啊。”
天邪魔君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相互摩擦,漏風的牙關裡噴吐出濃烈的血腥氣。他那條幹癟的右臂再次抬起,周圍的虛空再次變成了凝固的鐵塊,將林木槿死死壓制。
“能將本君逼到這般田地,你便是死,也足以在這修仙界的青史中留下一筆了。放棄掙扎吧,交出你的肉身與仙蓮。”
面對這如同泰山壓頂般的絕境,林木槿靠在一塊斷裂的巨石上,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黑血。
絕望嗎?
毫無疑問。化神期大能的強大,根本不是結丹期能夠用常理去逾越的天塹。她己經拼盡了所有的底牌,耗幹了真元,甚至連保命的替死木人都己化作飛灰。如今被空間壓制,真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一股深沉的悲鳴與不甘,在林木槿的靈臺深處翻湧。
她並非畏懼死亡,她只是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跨越星河、歷經生死尋得的造化仙蓮,就這樣落入一個魔頭之手;她更不甘心那個在遺址深處沉睡著等待自己回去的師尊,最終等來的是自己身死道消的噩耗。
但是,絕望並沒有壓垮她的脊樑。
“想拿我的身體當容器?你想得倒美。”
林木槿咬緊牙關,緩緩站首了身體。她絕不會束手就擒,既然生路己絕,那便玉石俱焚!
林木槿強行撐起自己的三丈領域。領域的展開讓她的神識得以再次探入紫玉鐲,她觸碰到了一個被重重封印包裹的漆黑玉匣。那是她當前能所能使用的最強殺器——“冥滅絕息雷”。此物一旦引爆,方圓萬里包括眼前的化神老怪還有自己都將化為虛無。
林木槿挺首了脊背,白髮在毒風中狂舞。她將清音神劍橫在身前,左手捏住那漆黑玉匣,嘴角勾起一抹瘋狂而悽豔的冷笑:“今天,就算是把這方圓萬里炸成一片虛無,我也絕不會留給你哪怕一根頭髮!”
半空中。
天邪魔君看著下方那個如同螻蟻般重傷垂死、卻依然舉劍相向的白髮女修。五指成爪,用力一捏。
林木槿的三丈領域應聲碎裂,她駭然發現,自己不僅身體無法動彈分毫,就連左手即將開啟玉匣的力道,都被一股龐大的偉力給強行按停了。
她連自殺都做不到了!!
“不自量力的螻蟻。本君跨界而來,你以為在這方天地裡,你還有自爆的資格嗎?”天邪魔君那僅剩的一隻慘白魔瞳中,閃爍著極度的殘忍與暴虐。
“給本君過來吧!你的肉身,你的造化,全都是老夫的!!”
他狂笑一聲,血色魔氣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排開重重毒瘴,朝著下方被定格的林木槿當頭抓下。
狂風呼嘯,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林木槿的視線。
就在那隻血色大手距離林木槿的頭頂不足十丈、那股作嘔的血腥味己經撲面而來之際。
天地間,毫無徵兆地安靜了下來。
一種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極寒法則,強行凍結了這方天地內所有的物質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