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槿沒有阻攔，長老身上沒有半點惡意。
塗山芸伸出枯槁的手指，輕輕點在清樾的眉心。
剎那間，清樾體內的血脈似是受到了某種牽引。一股帶著淡淡月華光暈的妖力，不受控制地從清樾體內溢位。
“嗡——”
伴隨著一聲只有靈魂層面才能聽到的空靈狐鳴，一尊生著九條虛幻尾巴、額前印著一彎半月印記的銀狐虛影，在清樾的身後浮現！
這尊虛影雖然淡薄，但出現的那一刻，整個樹洞內的銀色樹葉都隨之共鳴，發出沙沙的聲響。就連外面那棵巨大的泣淚神樹，似乎都感應到了這股氣息，樹幹中滲出的金色汁液流淌得更快了。
“這……這是……”
塗山芸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兩行濁淚奪眶而出。她猛地後退了一步，首接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清樾面前！
這一幕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大長老！”門外的狐衍驚呼一聲，就要衝進來。
“別過來！”塗山芸大吼了一聲，喝止了狐衍。她顫抖著雙手，想要去觸碰清樾，卻又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神明一般，小心翼翼地停在半空中。
“人族與我狐族的混血……半妖之體……但這血脈，這股氣息……”塗山芸仰起頭，老淚縱橫，聲音中透著無盡喜悅，“是血脈返祖！是‘九尾幻月’血脈！哪怕是當年的王族嫡系，也鮮少有人能將血脈返祖到這等純粹的地步啊！”
清樾被大長老這過激的反應嚇得手足無措，趕緊彎下腰想要去扶她：“老奶奶……您快起來……”
“孩子，你受苦了……”塗山芸順勢握住清樾的小手，眼淚止不住地流，“天不絕我塗山一脈！三千年了，神樹終於等來了希望，我青丘，還有復興之日！”
看著這位元嬰中期的老人在一個十歲的小女孩面前哭得像個孩子，林木槿心中也是感慨萬千。她沒有打斷這跨越了千年的情感宣洩，而是靜靜地等塗山芸平復情緒。
良久，大長老在清樾的攙扶下重新站了起來，撿起柺杖。她用袖子擦乾眼淚，轉頭看向林木槿，眼神中除了之前的客氣，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敬意。
“林小友，讓你們見笑了。此恩此德，塗山一族沒齒難忘。”
塗山芸深吸了一口氣，恢復了作為一族之長的威嚴：“狐衍護法傳訊，說你們此行是為了求一株‘九幻月靈草’，好幫這孩子洗毛伐髓、徹底覺醒血脈？”
林木槿點了點頭，開門見山：“沒錯。我宗門收徒，向來講究給最好的資源。清樾是我宗門小師妹，既然她需要這味主藥，我這做師姐的自然要幫她尋來。大長老，您看看狐族現在有什麼需要，靈石、法寶、高階丹藥，您隨便提。哪怕是幫你們重新佈置這祖地的聚靈大陣，我也可以想辦法。”
白靈兒在一旁配合地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那股“不差錢”的土豪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然而，塗山芸卻苦笑著搖了搖頭。
“林小友，並非老身不願增予。這九幻月靈草乃是青丘聖藥，對我塗山一族來說固然珍貴，但若是為了這擁有王族返祖血脈的孩子，別說一株，便是十株百株，老身也絕無二話，更不敢貪圖你們的寶物。”
大長老嘆息一聲，目光望向樹洞外深邃的黑暗深處：“只是……老身手裡，一株都沒有了。”
“沒有了？”林木槿眉頭一皺，“可是外界傳言，甚至萬寶閣的情報都顯示，青丘舊址有此草存活。”
“情報不假。九幻月靈草嬌貴，只能依靠吸收歷代青丘王族的血脈本源才能生長。如今我們這處舊址，唯一還有此草存活的地方，便只有最核心的聖地——‘祭月臺’。”
塗山芸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深深的無奈：“這些年來，我們並非沒有想過去祭月臺採摘靈草。但那裡，己經成了一片誰也無法踏足的死域。”
“死域？有高階妖獸盤踞，還是有殘存的上古殺陣？”林木槿手指輕輕摩挲著劍柄，語氣依然平靜。
“都有，但最可怕的，是一個瘋了三千年的怪物。”大長老的聲音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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