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高三那年搬離定園村,離開沐清市,其實他們娘倆也並沒走多遠,秦姨帶著所有僅存的積蓄到沐清鄰市的城鄉結合部買了一處半舊的兩居室住了下來,一來此地房價便宜,二來此處人多,隨找點事幹或者做些小生意,維持兩人的生計都不是什麼難事,唯一的問題就是環境不太好,而且嘈雜,經常在半夜都能聽到各種各樣的嘈雜聲。顧焱之前跟媽媽約定好,一個月回家一趟,他跟秦姨說自己在外做的是室內裝潢設計,本來乾的好好的,結果老闆不知被沐清哪個地頭蛇威脅,直接關門跑路走人。顧焱之前每月的工資都基本交給秦姨,自己只留點生活費,這一下變故,搞的他一下手頭緊張,又怕媽媽擔心自己不好直接開口要,這才鬼使神差到了酒吧當起了服務生,誰知道這麼巧遇上了柳牧陽,一下子把自己的後路堵上了。
一想到上週才剛從家回到沐清,這要是現在回家的話,媽媽估計又得擔心自己。
見顧焱一陣愣神,柳牧陽立馬猜到了顧焱的心思。
“哥哥是想繼續回酒吧呢?還是回家去?”柳牧陽笑著問道。
顧焱默不作聲。
“我都好多年沒見到秦姨了,也不知道她現在身體怎樣了。走,帶我一起去看下秦姨。”說著就拉著顧焱的手一起下樓。
“別去,我媽她不想見你。本來我也不該見你的,昨晚上只是巧合。我這走,出了門,任何人問起,你就說我們沒見過。”顧焱很平靜地說道。
“為什麼?”柳牧陽的嗓門直接提高了八度。
“我柳牧陽這麼招人恨嗎?我做錯什麼了嗎,讓你們這麼防著,還怕跟人說我們見過?”柳牧陽氣的脖子都紅了。
“我找了你們好幾年時間,結果你們跟人間失蹤了一樣。就差在網上掛高價的尋人啟事了。原來,你們為了躲我,把姓名都改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徹徹底底告訴我,如果真是我柳牧陽錯了,我絕對不再打擾。”柳牧陽此刻整張臉都紅了。
顧焱有點後悔,沒想到這一下會激起柳牧陽如此大的反應。從他那盯著自己的眼神里,顧焱看的出來,柳牧陽並沒有說假話,可能這些年他真的在找他和秦姨。他也經常在晚上回想起小時候跟這個弟弟一起生活過三年的時光,也會回憶起高中時懵懂的第一次。但是一想到母親的叮囑和交待,就會立馬收起自己的想法來。豪門的故事他讀過不少,他和柳牧陽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親兄弟姐妹都能反目成仇,更何談無半點血緣關係的兩人呢?
想到這,顧焱的心裡更瞭然淡定了。
“牧陽,你沒做錯什麼。跟你沒關係,我爸去世後,我媽想離開那村裡,換個地兒生活,離開那個傷心地。真的,別的沒什麼。”顧焱說完把頭側向一邊。
“哥哥,你看著我的眼睛說。”柳牧陽一直緊盯著顧焱。這麼拙劣的謊話都能編得出來。哥哥,從小到大你都沒說過謊話,一說謊話,你的耳朵就發紅發熱。”說著,柳牧陽捏住了顧焱的左耳。
“房間有點熱,熱的。”顧焱辯解道。
“那臉上為什麼不熱呢?”柳牧陽的左手不知道啥時候貼上了顧焱的臉。
見柳牧陽已經快貼到眼前了,顧焱有點慌張的向後退了幾步,想借機甩開柳牧陽捏住自己耳朵的手。沒成想,柳牧陽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鬆開顧焱的左耳後,趁著顧焱往後趔趄的一瞬,左手很快托住顧焱的背,溫熱的雙唇又貼了上來。
顧焱想要掙脫,卻發現胳膊已經被柳牧陽牢牢地夾住,只能任由甜蜜的溫熱繼續肆虐。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打斷此刻的甜蜜。柳牧陽掏出顧焱的手機,剛要結束通話,猛然發現呼叫人是‘媽’。柳牧陽顧不上擦嘴,趕緊接通了電話。
“小焱,你在哪,沒事吧。”小焱是顧焱的小名。多年過去,秦姨的聲音還沒變,聽到熟悉的聲音,柳牧陽瞬間淚眼盈眶。
“是我媽。”顧焱一把從柳牧陽手裡搶過手機,急忙答道:“喂,媽,我在,沒事沒事,您放心。”
“你朋友告訴我說找不著你了,打了你很多電話都不接,今天一早就給我打了電話。我知道你行事穩重,有事也會跟我說的。怕影響你休息,這才給你打來問問你。”秦姨在電話那頭不緊不慢地說。
“沒事,媽。我不是上週才從家回沐清的嗎?我回頭給我那朋友說一聲,我在另一個朋友這,您放心吧。”
“那就好,你有事就先忙吧,就不打擾了。”說完很快掛掉了電話。
“別讓我媽知道我在你這。”顧焱收起手機揣進褲子口袋。
“為什麼?”柳牧陽一聽這話,又來勁了。
越是這樣,柳牧陽越是好奇和納悶,他非得弄清楚過去的幾年,顧焱和秦姨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想到這,柳牧陽邪魅一笑,一個‘壞’主意湧上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