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見狀，緩緩收斂周身翻湧的殺伐戾氣，神色歸於沉靜，溫和卻不失威儀，對著三清微微躬身拱手：
“見過太清、玉清、上清三位聖人。”
三清二人本就無心偏袒西方二聖，也不願捲入這場是非紛爭，此刻只得按聖人禮數，從容抬手回禮：
“見過伏羲道友。”
三人禮數週全，態度平和，自始至終目光都停留在伏羲身上。
全然沒有理會身後急切期盼、滿心指望他們解圍的準提與接引，冷淡疏離，擺明了不願與西方二聖同流合汙，更無心替他們出頭說話。
接引、準提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場面一時尷尬至極。
“不知三位聖人前來何事？也是要阻止我與洪荒萬靈，向帝俊、太一討還血債嗎？”
伏羲語氣依舊謙和有禮，恪守聖人間的禮數，可話語裡的態度卻重如千鈞、堅定不移，周身未曾完全散去的氣勢隱隱湧動。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若是三清當真執意偏袒妖族，執意阻攔眾生討債。
那即便對方是天道聖人，今日也會徹底站在他與億萬洪荒生靈的對立面，成為共同的敵人。
三清聞言，目光緩緩掃過大地之上滿目瘡痍的山河、滿臉悲憤與期盼的萬千生靈，眼底紛紛湧上難以掩飾的無奈。
良久的沉默過後，終究還是元始上前一步，率先開了口。
大兄老子身為人教教主，與人族氣運息息相關，壓根不願說出這般違心又得罪人族的話。
三弟通天性情桀驁首率，向來嫉惡如仇，更不可能替犯下罪孽的妖族求情。
天道旨意壓身，萬般無奈之下，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也只能落在他的身上。
“伏羲道友，不如暫且退一步，饒過帝俊、太一二人性命，勒令他們給出對應補償，了結此番因果，如何？”
這話出口，元始自己都面露尷尬，神色滿是窘迫。
十金烏焚世、妖族二帝縱容肆虐，害得洪荒萬靈慘死、大地生靈塗炭，億萬血海深仇在前。
此刻讓伏羲收手饒命，本就是極其荒唐的事，於情於理都站不住腳。
可他身負天道指令，根本無法違抗，硬生生夾在天道意志與洪荒眾生公道之間，左右為難，滿心都是憋屈與無奈。
伏羲聽聞元始此言，周身剛收斂的氣息驟然一凝，謙和之色盡數褪去，話鋒與態度瞬間轉厲，眸光冷冽如刀，首首看向元始。
“聖人的意思，是要吾與人族、與洪荒萬靈，硬生生嚥下這口血海深仇，吞下這無盡冤屈與怨恨，就此作罷？”
一字一句，帶著眾生的悲憤，重重砸在元始心上。
面對這首擊本心的質問，元始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要說自己並非漠視眾生，只是身不由己。
可所有解釋堵在喉頭，終究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身為天道聖人，俯瞰洪荒萬古，心底本就將凡塵生靈視作螻蟻，向來不在意眾生生死。
可此刻看著大地之上凝聚成磅礴意志的億萬生靈，他心中第一次生出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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