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個念頭壓回去。
明日再讓他有這樣的頓悟,今日先這麼著。
兩個人又安靜了一會兒,林黛玉問:“你已經說好要去見陳子道?”
江予懷回答:“賈政和陳子道還挺熟,已經說好陳子道離京之前抽空一聚。”
林黛玉忍不住說:“你要小心。”
江予懷說:“這個自然,他們經營這麼多年也不是好應付的。”他頓了一下,突然說:“對不起。”
林黛玉非常吃驚:“你為什麼道歉?”
“我不應該讓你來。”江予懷眼中流露出懊惱:“以後再也不來了,我再不讓你踏入賈府一步,這裡的人對你敵意很重,我分明知道如此,還讓你一個人落單。”
林黛玉搖頭。
“你是為了接近陳子道。”她說:“這原就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哪怕是再受到委屈,無論如何不需要你對我道歉。”
她輕聲說:“我能幫上你的忙,我很高興。”
而且你這麼快就趕過來。
她心裡湧起細微的喜悅,如同夏日的螢火蟲飛了漫天,小姑娘澄澈的內心,被他眼底潛藏的溫柔絲絲纏繞。
她不由自主的說:“我還當你聽著‘顰兒’這兩個字會很不高興。”
她原本不想提這個,心中卻莫名篤定,無論她說什麼,江予懷不會認為是她的錯。
就把內心的傷痛在他面前攤開,他只會心疼她,傷口攤開來會疼,但會好起來。
江予懷說:“我非常的不高興,剛才那只是收點兒利息,這個年他們誰都別想過好。”
他頓了頓:“我的地位還是不夠高,否則讓你那舅母給你跪下。”
林黛玉有些吃驚的看著他。
他卻抬起手,揉了揉林黛玉的頭髮。
“當年六歲的小姑娘。”他說:“跟江叔叔回家。”
沒有什麼“顰兒”,沒有什麼摔玉,她沒有孤身一人怔忡的走向未知,什麼都沒有發生。
江予懷站在碼頭,朝她伸出手。
她會被好好的關愛呵護,再也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較,她的滿心忐忑被撫平,帶著對京城的好奇,牽上江予懷的手,走進漫天春光裡。
林黛玉很想忍住,還是大哭起來。
“我想我母親。”她哭的渾身發抖:“我還想我父親,我想家。”
江予懷說:“我知道,我知道。”
“我那個時候一個人,我不知道怎麼辦。”她哭著說:“後來寶姐姐來了,她們都喜歡寶姐姐,寶姐姐有母親,有哥哥陪著她,沒有人陪著我,我也沒有地方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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