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控制不住,把黛玉拉進懷裡,輕聲說:“你放心,母親永遠會給你撐腰,任何人在母親心裡都不會比你更重要,若是有誰欺負了你,母親一定為你討回公道。”
黛玉輕聲說:“女兒知道。”
“下回再有人說你仗勢欺人,你便首接欺給她看。”賈敏冷笑道:“林家的女兒不受這些閒話,還被這種人嚇唬著了?你們不過來求教訓,我女兒的茶能飛到你府裡去?懷兒哪一句話說錯了?薛姑娘,給你臉你才能和我女兒搭上話,按規矩你見著我女兒要行禮!你使用這種後宅之中都算是低階的伎倆,也配叫我姨母?我今日不打你,不是我就饒了你,是因為你還不配我教訓你!”
薛寶釵頓時臉色慘白。
賈敏沒有再理會薛寶釵,只對林黛玉柔聲道:“是母親的疏忽,這種人都能在你面前跳,這姓薛的究竟是怎麼混進來的?一會兒母親會去找方丈把這事問清楚,你再去玩一會兒,別被這些不相干的人擾了興致。”
史湘雲和薛寶釵怔怔聽著這些話。
她們看著賈敏溫柔的目光。
薛寶釵還控制不住看向林黛玉。
黛玉雖然沒有刻意打扮,但她從頭到腳衣飾無不精緻,無一處不顯示出家中的底蘊和自幼良好的教養。
就連她腳上一雙繡鞋,鞋面應該都是蘇錦。
“寸錦寸金”,就給她這麼用。
也不知道為什麼,薛寶釵突然想,她應當是羨慕林黛玉的。
江予懷掃了一眼薛寶釵。
對於這位薛姑娘,他並無任何好感,甚至還有幾分厭惡,在疫區時,他從道士口中套出過幾句,這會兒他腦中突然若有若無的浮現出一些畫面,畫面中的薛寶釵暗裡看向林黛玉時,臉上露出不為人知的扭曲。
她父母雙亡,她寄人籬下。
但她依然非常精緻,雖然她只在林家幾年,家族的貴氣和父母的疼愛給她打下了良好的底蘊,她的打扮和生活習慣一首彰顯她被認真愛過,林家傳代的矜貴落在她一舉一動之中,她一看就是得到了父母全部疼愛的珍寶。
不像薛寶釵,父母再是表現得很愛她,更看重傳宗接代的哥哥,他們看著薛寶釵時,目光有時候和看鋪子裡的貨物差不多,彷彿總在估量薛寶釵能賣個什麼好價錢。
薛寶釵常常咬牙切齒的想,她家中再是世代列侯,她再是官家嫡女又如何?現在還不是被我踩在腳下?如同史湘雲一般,被我玩弄於股掌之中?
林黛玉,你都己經這個樣子了,你居然還不卑微可憐,就像我這樣知道家中的不容易,暗地裡委屈自己?你憑什麼都到了這個地步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家世高貴,可真了不起!
你不是最為在意你的姻緣?我就要把你和我那個不成器的哥哥扯在一塊兒,榮國府沒有人真正愛你,我就能隨意開你的玩笑,你這樣的大小姐大概想不到還有人能當面開這種市井玩笑?看著你滿臉無措,又驚又怕的樣子,我比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水還高興。
你還認為我的母親會幫你說話?那是因為我母親看不上你這樣病秧子一般的兒媳婦!你想要我的母親疼愛你?你認為我是你的好姐姐?你這個官家嫡女……還不是落在了我們手中,任憑我們擺佈!
薛寶釵平生最為得意之事,就是配合王夫人,活生生逼死了那個赤忱又真摯,曾經真心把她當成過姐姐的小姑娘。
江予懷身體控制不住的輕微顫抖,天氣尚帶寒涼,他站在那裡,後背都開始冒汗。
賈敏注意到了薛寶釵的神情。
她突然當著愣怔的史湘雲和薛寶釵面前,抬手撫了撫林黛玉的長髮,今日是前來廟宇,她們打扮的都挺素淡,黛玉更是沒有戴什麼首飾。
賈敏取下發髻上一支白玉鳳釵給黛玉簪上,玉質溫潤,可見貴重,簪好鳳釵端詳著黛玉時,賈敏眼中流露出不由自主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