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段時間,江予懷和林黛玉繼續每日讀書,正是歲月靜好,只等著黛玉生辰熱鬧時,林家收到了一道口諭。
口諭來自賢德妃賈元春,態度倒是挺謙遜,言語上也挺客氣,只說是許久沒有見著姑姑賈敏,並從未見過表妹黛玉,心裡想念,此次承蒙天恩得以出宮省親,想要與賈敏、黛玉見上一面。
賈元春畢竟是皇家的貴妃,林家倒不好公然和她對著幹,看起來賈元春心裡也有數,非要拉扯上林家不可。
說起來也是個笑話,林家進京之後賈府上下還沒有見過賈敏,他們只怕總想著見面三分情。
去,還是不去?
皇權至上,他們決定不了,林如海入宮請皇上的意思,皇上沉吟良久,慢慢開口:“你怎麼想?”
林如海恭謹道:“臣連日思忖,貴妃娘娘既有明諭,臣本不敢違拒。但反覆權衡,自知臣這點見識,跟皇上比,好比螢火難見皓月,實在不敢擅專,特請聖裁。”
皇上眯著眼睛看他。
林如海心說你看我我也不輕易做決定,這其中牽涉太上皇對林家和賈府的看法,甚至賈元春在宮中還與甄老太妃走得近,我當了你這麼多年臣子,還不知道你算個好皇上,就是頗為猜忌?一不小心我林家九族還要不要了?我還要看著我玉兒成親生子……
“林如海。”皇上突然說:“你說話怎麼越來越像江敬文?”
林如海半點沒有遲疑:“臣愚鈍,大概以後也只能去釣點兒魚。”
“你愚鈍?”皇上笑道:“你在禮部這麼些年,各類事宜妥妥當當,銀子還花的比以前少,你這叫愚鈍,哪裡還有聰明人。”
林如海忙說:“臣不敢當皇上誇獎,禮部事宜都是有例的,臣照章辦事便是,說起來臣不知通變,只能做點這種按例的事兒,否則當年在江南也不會……”
他沒有繼續說。
皇上看著他一會兒,笑了笑:“你這些年倒也沒怎麼變。”
林如海也笑了:“就是和江敬文在一塊兒喝多了酒,有點兒近墨者黑。”
“你們兩個。”皇上笑著搖了搖頭,沉吟片刻轉過話題:“江予懷今秋是否科舉?”
林如海毫不遲疑:“是。”
“十六歲。”
江予懷十二歲小三元及第,十五歲秋闈,若是他來年春闈進殿試,甚至得登三甲,才十六歲。
提起江予懷,林如海的笑容突然控制不住慈愛又溫柔。
“他的書己經讀的很好,文章也做的不錯,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臣從未見過這般愛書之人,一有空閒便讀書,他前些日子前往疫區耽擱了,臣原本想讓他再晚兩年科舉,但他出門一趟,回來文章反而做得更好,臣問起來,他出門在外居然都手不釋卷……”
皇上沉默的看著他。
真想把面前這人和江敬文綁一塊兒沉塘!沉塘!
皇上冷笑道:“別以為朕不知道,他為何手不釋卷?方正鴻說過了,他乾點兒什麼活都添亂,他們求著他回去讀書!”
實在忍不住,氣的罵人:“百無一用是書生!”
林如海心說:呵呵,別以為我不知道,您和董太傅見面就商量往哪個方向拜能生出江予懷這樣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