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反叛打散之後,安元洲對程鳳鳴說話時不由得更多三分尊敬,甚至微微躬身:“小將軍,咱們接下來做什麼?”
程鳳鳴道:“回家吃飯去啊。”
安元洲茫然道:“啊?”
“你沒見方正鴻帶人出來了麼。”程鳳鳴說:“接下來就是他的事了,你還是第一次進京?你想吃什麼?我帶著你在京中玩會兒?京中好吃的東西可多了,你見著方正鴻那個一本正經的樣子沒有?他可會片片兒了,咱們吃鍋子的時候各種片兒都是他動手。”
安元洲茫然道:“可是……”
“你就住在將軍府。”程鳳鳴說:“將軍府人少院子多,再多人都能住下,我就喜歡府裡住許多人,熱熱鬧鬧的,就當你自己家,別客氣。”
他身上鮮血還沒擦乾淨,勾著安元洲就走,路過一本正經的方正鴻時還不忘喊一句:“晚上來家裡吃飯啊!我等著你來片片兒呢!”
正板著臉抓人的方正鴻差點兒沒繃住,罵道:“你瞎說什麼呢?老子是你廚子?我一手好手藝是片人用的!”
程鳳鳴在安元洲耳邊小聲說:“別理他,和江予懷學的,非裝,他片菜的時候不知道多起勁,誇他兩句就差沒把廚房的梁都給片了。”
安元洲竭力忍住笑。
接下來,京中一片血雨腥風。
刑部尚書親自帶人趕赴金陵,把甄家給抄了,方正鴻帶著人把榮寧二府、王家等都抄空了,史侯哭著喊著上書,願意把家產全部捐贈國庫,只求留一條命,帶著幾個閨女回鄉種田,看在史侯一貫懂事的份上,皇上也怕集中殺太多人,有損陰德,雖然暫時沒有允許史侯回鄉,倒也沒有動史家。
史侯也不敢多說什麼,史侯府每日大門緊閉,全家人在府中戰戰兢兢的縮著,史湘雲知道外面的事,心中自然也是驚惶,見著史侯便問:“叔父,姑祖母他們如今在牢中,他們怎麼能受的了?”
史侯這會兒還能管的了這麼多,怒道:“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史湘雲沒法子,回屋坐下,隨意拿起一本書來翻,不知不覺淚水就落了滿臉,腦中不斷閃過在榮國府時的一幕幕,賈寶玉的笑容,薛寶釵的關懷,那個時候她是多麼的幸福啊。
史湘雲一貫講義氣,能把賈寶玉身邊通房真心實意當姐姐的人,總覺得這個時候不能不管他們,尤其她和賈寶玉感情深厚,薛寶釵又對她那麼好,她怎麼能不顧?這麼想著,她居然趁著史家人心惶惶,史侯無心管她,花銀子買通了門房,溜出去到了刑部大牢,問起來時,說是聽說賈寶玉等人在牢中關著,來給他們送一些物品。
著實是情深義重,令人感動。
方正鴻親自出來,從史湘雲手中接下了她要送進大牢的包袱,按律開啟檢看之時,史湘雲還指著說:“這是給我愛哥哥的,這是給我寶姐姐的,這……這是給我姑祖母的……”
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滿臉。
方正鴻腦中閃過江予懷和藹的表情,竭力露出同樣的和藹:“我知道了。”
“大人。”史湘雲看方正鴻很好說話的樣子,忍不住說:“我能不能進去看一看他們?”
說著又哭起來。
方正鴻可實在是太和藹了:“不行!”
那一幫人可是欽犯,方正鴻還是第一次見著對欽犯這麼上趕兒的人。
史湘雲沒法子,也怕出來太久會被史侯發現,只能悻悻離開。
她離開之後,方正鴻拿著那個包袱回去,裡面確實只是幾件普通的衣物,但這個風口浪尖上,史家居然還有膽子來給賈府送衣物?他沉吟片刻,遣人讓將這事兒通知江予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