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及第,按規矩,江予懷被授予從六品翰林院修撰一職。
誰都知道,年紀輕輕六元及第,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和方正鴻年紀輕輕進入刑部一樣,江予懷初入翰林院,羨慕或者冷眼的人也不少,翰林院不少翰林苦熬多年升遷無望,突然來了這麼個年輕狀元,甚至有人當江予懷的面高吟“傷仲永。”
但江予懷和方正鴻又不一樣,誰當著他的面吟唱“傷仲永”,他張口便回“尋章摘句老鵰蟲”,有老翰林發怒,說他仗著家世,對前輩毫無敬意,他比老翰林還怒:“老子是十六歲六元及第的狀元,你們不來惹我,我看在你年高,不與你計較,你犯到我面前,還要我敬你們這些腐儒?你說老子靠家世?不!服!來!幹!”
老翰林們氣的和他論文,起初還要點兒臉,一個一個和他比,江予懷往臺前一站,微笑道:“你們一塊兒上吧。”
其中一名老翰林指江予懷冷笑:“豎子輕狂,終無大成!”
江予懷和藹道:“豎子好歹一舉成名天下知,子曰‘西十、五十而無聞焉,斯亦不足畏也’。敢問你今年多大歲數了?所聞者何?”
老翰林頓時臉色鐵青。
另一名老翰林怒道:“小子莫要張狂!翰林院哪一年缺了狀元!”
江予懷很是和藹:“你也是狀元?”
老翰林沉默的看著他。
江予懷笑道:“我看你這麼言之鑿鑿,我還當你也是個狀元,翰林院確實哪一年都不缺狀元,但我怎麼看著你們這幫都是剩下來的邊角料?你跟我這麼大聲,這裡幾個狀元?”
董太傅正找藉口來翰林院,想和江予懷論會兒文,翰林院掌院陪同,兩個人在外面就聽見江予懷的聲音,翰林院掌院當即就停下了腳步。
董太傅無奈道:“這孩子脾氣還是這樣,那幫人惹他做什麼?”
翰林院掌院嘆道:“太傅,咱們別進去了,這姓江的小子有點兒太難纏,他把人都給氣暈了,見著老夫,還要老夫給他做主,說翰林院打壓排擠新人,脾氣上來他連老夫一道罵,怪老夫治下不嚴,老夫這麼一把年紀差點兒被他氣死。”
董太傅不覺好笑:“你這裡那幫老東西是需要教訓教訓,自己沒本事升不上去,還滿肚子怨氣,這些年新來的翰林都被他們給折騰過?”
翰林院掌院搖了搖頭:“都是自視甚高的讀書人,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懷才不遇,資歷高年紀大,陰陽怪氣吊梢眼看人,老夫很是訓誡過幾次,他們當時收斂點兒,沒幾日又故態復萌,老夫也是頭疼。”
他說著也忍不住笑:“江予懷這個小子確實是有才,老夫試了他好幾次,除了他罵人的時候,十六歲的孩子說話滴水不漏,能六元及第果然有點兒道理。”
董太傅道:“他小時候我就知道他厲害,要說陰陽怪氣,那幫老傢伙算是碰著對手了。”
說著又聽裡面的聲音。
“你是狀元可了不起?”一名老翰林怒道:“老夫藏書萬卷,你一生未必能讀盡!”
江予懷樂了。
“你藏了那麼多書。”他和藹的說:“可曾添一字新解?可曾發一問前人所未發?”
老翰林頓了片刻:“讀書何必事事求新?”
江予懷道:“若讀書不能求新解,和驢馱經卷何異?驢能馱書,但驢不懂。”
他脫口吟道:“老驢伏櫪,畫虎類犬,酸儒暮年,空對藏書。三遺其矢,見兒落淚,老子一生,都是翰林。”
外面的董太傅和掌院都被他給損的驚著了。
“你可別想來打我。”聽聲音江予懷是真挺樂:“你打我我可要去皇上面前說道說道了,這是翰林院,可不是演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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