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去找到校方,要求轉投江予懷門下。
坐在她面前的分管副院長有些詫異:“你要去江老師那兒?”
林黛玉並沒有遲疑:“我確定要去江老師那兒。”
分管副院長皺眉道:“你和家中商量過了嗎?”
林黛玉道:“老師請放心,這樣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
副院長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思慮著說:“我得提醒一句,有好幾名教授已經打聽過你,其中還有資深的老教授。”
林黛玉道:“謝謝副院長提醒,也感謝各位教授的認可,但我看過江老師的論文,覺得他的研究方向很適合我,我既然已經做出選擇,再去接觸其他教授顯得不夠尊重。我想專心把現在的方向走好。”
言談得體,進退有據。
副院長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次談話不久,林黛玉被安排加入了江予懷帶的辯論隊,沒幾日後,徹底轉到了他的門下。
她寫的文獻綜述中,就有關於《兩淮鹽法志》的探討。
雖然江予懷沒有明說,林黛玉覺得江予懷讓她寫論文,大概是要看她繼續探究《兩淮鹽法志》,順著她的思路走下去。
一路想著這些事,林黛玉到了江予懷的辦公室。
她敲了敲門,裡面傳來江予懷的聲音:“進來!”
林黛玉推門進去,反手要關門時,江予懷制止道:“就這樣。”
時值週末,辦公室裡只有江予懷一個人,他獨自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放滿了書。
林黛玉走到他面前。
“你坐吧。”江予懷示意她坐下:“你的論文我看過了,結構問題都不大,但我對你的觀點很有興趣,你的論文之中,把‘兩淮鹽法制’康熙本和同治本作對比,提出康熙本中,場官還能管鹽戶戶籍,到了同治本,這部分職能全被‘總商’代辦,你認為這屬於‘權利轉移’,我想知道,若是你繼續深入下去,你還想挖掘一些什麼?”
林黛玉道:“當年地方鹽商集團的貪汙腐敗以及官商勾結,給地方百姓帶來的滅頂之災……”
“江南?”江予懷眼中露出笑意:“當時那地方可是魚米之鄉。”
“江老師。”林黛玉也笑了:“江南確實是魚米之鄉,但在當時,那個地方能出‘揚州瘦馬’這樣滅絕人性的做法,人販子四處蒐羅小女孩,貴人喜歡她們江南水鄉的婉約,從小就讓他們學習服侍男子,十一二歲便送出去,在他們口中甚至是件雅事,我認為江南的榮華富貴、悠閒繁華只是聚集在一部分人身上,他們越是富貴清閒,就越有精力折騰,江南越是富有,地方百姓說不定生活越苦。”
江予懷點了點頭。
“鹽商並不是被動接收權利。”他說:“你的思路很正確,他們手握大筆財富,想要把江南打造成他們的國。”
他思索著說:“我一會兒給你找幾本資料,你順著你的思路繼續挖下去,雖然嚴格來說,這不屬於古代文學的研究範疇,但只要你能做好,我就能給你兜底。”
林黛玉眼睛一亮。
她這個“鹽政”的題目嚴格來說屬於“歷史學”或“古典文獻學”的範疇,之前的導師見她寫這個題目,明顯有點兒不滿意,明確告訴她‘場官’這種小角色,不是熱門大人物,資料難找,沒有研究的必要,又說她的方向偏了,古典文學系做歷史系的研究,只怕過不了開題答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