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江婉回神,他才開口,“等把這些人安頓好,才開始建逍遙派,你彆著急。”
江婉伸手摩挲著腰間掛著的玉佩,看著他輕笑一聲,“我不急,我只是在想逍遙派以後做什麼。”
李相夷也好奇了,“你打算做什麼?跟西顧門一樣嗎?”
“不。”江婉搖搖頭,“我暫時想做什麼還沒想好。”江婉暫時不想說以後逍遙派打算插手朝堂。
看著李相夷的表情,她開口解釋“不是說你的西顧門不好,你的初衷挺好的,想要江湖人管江湖人,也為了約束他們,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天下終究還是皇家的,你之前名義上審理的是江湖案,實際上卻是獨立於朝廷,你還私設私牢,要是我是皇帝,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西顧門包括你。”
李相夷經歷過事情後也沒有那麼天真了,但是也有些不相信, “當時跟朝廷簽了協議的。”
江婉輕笑,笑他還是太過天真,“朝廷現在只是暫時無力徹底掌控江湖,正好你西顧門跳出來,他們才順水推舟跟你簽下協議,但是他們需要西顧門維穩,又害怕你們做大,你們之前的種種就是在搶朝廷監察司該行使的權利,你說換作你當皇帝,你願不願意?
現在西顧門解散,倒是正和了朝廷諸公的心意,和你的協議也自然就作廢,但是現在佛彼白石几人踩著你的屍骨,藉著你的名聲成立了百川院,他們要不首接跟朝廷槓上,要不然就只能低下頭徹底跟朝廷合作。”
李相夷本就是聰明人,之前沒有想過,現在想到了,也懂了之前他的西顧門有多不合時宜。
“我知道了,我倒是不那麼生氣他們踩著我的屍骨和名聲成立百川院,要是沒有了西顧門,百川院也沒有成立的話,江湖會徹底大亂的,到時候受苦的還是普通百姓。”
她輕嘆口氣,“對你來說,江湖是什麼?”江婉不等他回答,繼續開口,“江湖對我來說,是脫離了朝堂體質的武者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快意恩仇,自由散漫,充滿了慾望,野心,也帶著真善和堅守。
弱肉強食,恩怨分明就是江湖的底色。
而你妄想用朝廷那套約束,管轄他們,這錯在其一。
江湖依託武功、名望、門派勢力,靠實力立足,無官方編制,強者為尊。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輸了,輸在了你太過光芒耀眼,整個江湖只剩下李相夷三字,你威壓了整個江湖,而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樣的江湖,這是其二,想要出頭的人出不了頭,想要安穩的人,又安穩不了, 這是其三,所以你明明做了那麼多,救了那麼多人,又被一推就倒,是因為你擋了太多人的路,你的光芒太過閃耀。”
李相夷苦笑,他從來沒有被從這個方面剖析過,他回想以前的西顧門,現在佛彼白石,還有跟在他們身後的人,他不得不承認江婉說的是對的。
他們當時也勸過他不要太較真,不要太過和朝廷作對,不要太大包大攬,是他太過自傲,也太驕傲了,沒有聽進心裡,所以在他只是傳出失蹤死亡訊息的時候,西顧門才像是牆倒眾人推,瞬息之間就被瓦解,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離開這個讓他們壓抑己久的地方。
他有些沮喪,“我沒想那麼多,我就想建立一個相對公平的組織,想要約束一下江湖人,不要動不動就滅人滿門,也不想有太多的冤假錯案,我只是想護著那些貧苦百姓而己。”
江婉見他那樣又有些心疼了,“你沒錯,你只是用錯了方法,而你名氣又太過響亮,朝廷講法度與權位,江湖講情義與實力,而你全攬,有些太過扎眼,並不是你做的不好,是你做的太好了。”
李相夷輕笑,“我做的太好還有錯了?”
“對,你做的太好就是錯了,你這樣會顯得朝廷很是無能,顯得江湖己經無人,你讓那些想要闖出名頭往上爬的人失去了門路,你錯就錯在搞錯了自己的定位,管的太多了。”
他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女子,心裡更加心動,聲音有些沙啞的詢問“要是你,你會怎麼做?”
江婉沉思,“我要是你啊,我想想。”李相夷也不急,只看著思索中的女子,看著她清透的雙眸,挺翹的鼻尖,水潤的紅唇,吞了吞口水,心臟再次不受控制的亂七八糟狂跳起來。
江婉眼睛一亮,眉眼飛揚“我要是你,那我自己會保持重俠義,守公德,不戀權位的底色,既不站隊朝堂權臣,也不縱容江湖亂象,劃清西顧門和朝廷的邊界,各司其職,互不傾軋。
然後強化西顧門的定位,明確西顧門的權責,只管江湖仇殺,門派紛爭,邪派作亂,絕不插手民間尋常案件和朝堂事務,統一江湖行事的底線,禁止無故屠戮百姓,嚴禁門派私鬥波及市井,從根源減少朝廷的忌憚。
憑自身威望牽頭各大門派達成約定,江湖人可入世謀生,但不得聚眾對抗官府、私設武裝,消解“江湖=亂黨”的刻板印象。
主動對接朝廷,建立對等溝通機制,擺明態度,只執掌江湖秩序,不染指朝堂權柄,始終保持超然姿態,武功冠絕天下,卻不做武林霸主。
威望震懾朝野,卻不謀求一官半職,以守護者而非統治者的身份立足,這才是最終的理想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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