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現在做了決定，從開始下蠱到取心頭血入藥，至少也要兩個月，這意味著你還要承受兩個月的劇毒折磨。”沈凝語氣淡淡，“倘若繼續拖延下去，你能保證一定可以找到其他的解毒之法？若一直找不到其他的解藥，你打算就這麼赴死？”
姬御蒼道：“本王早在知道中毒的那天開始，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姬御蒼，你是不是喜歡我？”
姬御蒼一愣，隨即抿唇：“為什麼這麼問？”
“我身上沒什麼特別之處，比起那些尋常世家女子，就是脾氣壞了一些，性子硬了一些，做事不擇手段，願意為了練武而吃苦，這些特質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桀驁不馴的，尋常男人容不下。”沈凝聲音淡淡，“就算容得下，也沒什麼值得欣賞的地方。”
姬御蒼沉默片刻：“誰說沒有值得欣賞的地方？是你太過妄自菲薄。”
“不是妄自菲薄，而是自知之明。”沈凝道，“脾氣壞性子冷，嘉禾公主她們可以做到；吃苦練武，那些武將可以做到；做事不擇手段，奸臣邪佞也可以做到，你不必覺得我有多特別。”
姬御蒼眉心蹙緊：“如果我就覺得你特別呢？”
“那隻能證明你確實喜歡我，喜歡我到了盲目的地步。”沈凝偏頭看著他，眼神堅定，“既然如此，你更沒有理由阻止我不是嗎？難道喜歡一個人，不想跟她白頭偕老？”
白頭偕老？
姬御蒼一怔，忽然不知該如何回應。
車廂裡一時被安靜籠罩。
好一會兒，姬御蒼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沒想過這些。”
他連自己能活到什麼時候都不敢保證，哪敢去想白頭偕老？
“以前沒想過，現在可以想想。”沈凝收回視線，聲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人總要活著才能有無限可能，一旦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所以逆境可以跨越，困難可以克服。
命運可以抗爭。
唯獨死亡不能妥協。
姬御蒼沒說話，心裡卻開始想著她的話。
白頭偕老？跟她嗎？
他沉默地回想著娶妻那晚，他待在書房一整夜沒睡，制定了很多計劃。
他想著兩年時間足夠他籌謀，足夠她收服他麾下那些忠心的將士，足夠她支撐起攝政王府。
他死前會安然送她到邊關封地，以後手掌四十萬大軍，成為雍國無人撼動的女戰神，第二個攝政王。
她不是個柔軟之人，正是因為桀驁不馴，所以他不用擔心她會被皇權威逼，不會擔心她被人算計陷害。
正是因為她冷硬無情，所以他不用擔心她被家人用親情血緣算計綁架。
可是她讓他好好想一想，他想不想跟她白頭偕老。
白頭偕老。
短短四個字，卻讓人心潮翻湧，五臟六腑都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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