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法想象這種感覺,她原本以為會是多麼轟轟烈烈的過程,或者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對他有救命之恩,所以才讓他如此傾心,沒想到只是戰場上的一面之緣。
沈凝忍不住懷疑:“就這樣?”
“嗯。後來我去過一次南昭,想跟南昭提出聯姻,迎娶你做我的王妃,達成兩國的友好結盟。”姬御蒼閉上眼,想起當初一念之差的放棄,至今還心頭鈍痛,“在大殿上見到你褪去戎裝之後的樣子,那麼驕傲奪目,可你已經有了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且你們感情很好,打算戰爭結束就成親,我不得不歇了心思,擔心強迫聯姻會讓你跟心愛之人被迫分開,擔心你恨我……”
他不得不壓下這份情愫,不敢表露分毫。
因為他了解一個男人對心愛之人的獨佔欲,沒有哪個男子能忍受自己的妻子被人覬覦,他不想給她帶來麻煩,不想讓他們夫妻之間生出嫌隙。
可這錯誤的決定直接導致他對她的訊息一無所知,尤其她成親之後,他徹底死了心,不敢再多打聽她跟夫君之間如何恩愛。
且那時正逢先帝垂危,他領兵從邊關返回皇城,再聽到她的訊息時,她已一年多不曾出現在人前,這讓他感到極度不安。
不祥的預感讓他沒辦法考慮皇城中的情勢危急,徑自派出大量的人手去南昭查明事情真相。也是那次興師動眾,導致先帝對他調兵行為不滿,擔心駕崩之後他擁兵自重,皇帝年幼不是他的對手,才對他下了毒。
那次下毒姬御蒼是知道的,他心甘情願飲下毒酒,就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
雍國和南昭相隔甚遠,來回傳遞訊息太慢,而先帝病情越來越重,臨終託孤時機關算盡,既擔心外戚干政,又怕太后垂簾,女人禍國,同時還擔心姬御蒼擁兵謀反,恨不得把阿貓阿狗都當成棋子算計。
可惜到頭來,依舊是白費心機。
姬御蒼圈著沈凝纖細的身軀,把當年發生的一點一滴講給她聽,再無隱瞞,只聽得沈凝心頭五味雜陳。
“只能說造化弄人。”沈凝轉過身,與他面對面側躺著,“你說的都是對的,當初就算你提出聯姻,我應該也不會答應,所以一切苦難都是我命中註定該受的。”
只是她此時難免覺得心酸又諷刺。
一個只與她見過兩面的外人,竟能看透她的脾氣,瞭解她的抉擇,不願讓她為難,哪怕最終她得到了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她依舊明白,就算當初姬御蒼做出不一樣的選擇,她還是會選擇和韓珣在一起。
那時候的她,從未想過此生會嫁給他人。
這是她命中該有的劫難,怨不得人。
可姬御蒼……
沈凝終於明白,為何姬御蒼這樣的人也會被下毒。
他哪是毫無防備?根本是心知肚明而別無選擇。
沈凝主動靠在他肩頭:“先帝駕崩之前,皇城戒嚴,他會日日召見文臣武將交代後事,而你卻在這個時候頻頻調兵,難怪他對你生疑。”
可即便是在生疑的情況下,先帝還是別無選擇,只能透過下毒的方式給自己的兒子爭取兩年時間,這足以證明,雍國除了姬御蒼,沒有其他能挑大樑的武將。
或者說,所有能挑大樑的武將都是姬御蒼麾下,其他人根本沒資格讓先帝託付江山。
沈凝聲音複雜:“你要是直接反了他,不是更好嗎?”
姬御蒼沒說話。
沈凝似乎也不在意答案,靠在他肩膀處閉上了眼。
不大一會兒就陷入沉沉美夢。
姬御蒼垂眸凝視著懷裡的睡顏,沉默良久,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親了親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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