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想要模擬窮困潦倒的氛圍,整個劇組放棄打光,像逐光的飛蛾一樣扛著機器在模擬城中春的大街小巷裡追著路燈跑。
為了捕捉最真實的光影,他們甚至精確計算過讓哪條巷子的路燈最亮好,讓哪一刻的月光剛好能勾勒出人物的輪廓。
鏡頭前,飾演“鼕鼕”的演員正深吸一口氣。
下一場戲,是他要被反派活埋。沒有威亞,沒有替身,更沒有安全的防護墊。系統己經在冰冷的泥地裡生成一個深坑。
演員跳進去,泥土一鍬一鍬地蓋上來,首到漫過胸口、脖頸。
秦導喊“卡”的那一瞬間,所有人一擁而上,瘋狂地扒開泥土,讓他大口呼吸。演員劇烈地咳嗽著,臉上沾滿了泥汙,卻還不忘衝著鏡頭比個“OK”的手勢。
時間不等人,確認演員沒問題後繼續下一場拍攝。
“各部門注意,收音!現場收音,誰也別出聲!”隨著一聲令下,原本嘈雜的巷道瞬間死寂,演員繼續表演。
……
相比於《毛騙》的順利拍攝,《無人生還者》這邊拍攝的不太順利,讓姜可都跑過來監製。
廢棄的地下防空洞裡,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黴味和人造血漿的甜腥氣。刺眼的頻閃燈像瀕死之人的心跳般瘋狂閃爍,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音效,整個片場亂成了一鍋粥。
“咔!停停停!”導演煩躁地扯下耳機,衝著監視器大吼,“燈光組怎麼搞的?這陰影全糊了!還有那個誰,走位又錯了,這是末日逃生,不是讓你來散步的!”
飾演主角的演員滿頭大汗地癱坐在廢墟道具上,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透著疲憊與迷茫。連續熬了三個大夜,整個劇組士氣低落到了極點。這場“喪屍圍城”的重頭戲己經NG了十幾次,不僅進度嚴重滯後,劇組的預算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
就在場務們準備硬著頭皮捱罵時,防空洞厚重的鐵門被猛地推開,一道刺目的手電筒光束掃過雜亂無章的片場。姜可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她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得像能刮下人一層皮。片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板。
“我剛才在監視器後面看了十分鐘。”姜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在空曠的防空洞裡迴盪。
“你們是在拍末日逃生,不是在過家家。現在的畫面,毫無壓迫感,只有廉價的混亂。”
她徑首走到燈光組面前,指著頭上的幾盞鏑燈:“把三號燈撤掉,換兩盞低色溫的輪廓光,從側後方打!我要的是主角在黑暗中掙扎的絕望感,不是舞臺劇的平光!”
燈光組長愣了一下,趕緊點頭如搗蒜。
接著,姜可轉向滿臉委屈的男主角,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嚴厲:“你的表演太‘演’了。末日里的人不會大聲嘶吼,恐懼是壓抑在喉嚨裡的。下一場,把臺詞刪掉一半,用眼神和呼吸去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