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有一次，她的腳在鬆軟的沙地上滑了一下，身體往旁邊歪了歪。
身後的腳步猛地急了。
沈晚聽見鎧甲甲片碰撞的聲音，他衝上來了，本能的，下意識的。
然後那個聲音又停了，急促地停住，像是邁出了半步之後，被什麼東西生生拽了回去。
沈晚穩住了身體，沒有摔。
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呼氣，是憋了一口氣之後慢慢放出來的那種。
然後腳步聲退回去，退回那三步的位置。
沈晚垂下眼，看著自己踩在沙地上的腳印，旁邊沒有第二雙腳印。
他一首走在她走過的腳印裡，不偏不倚，像是連在同一片土地上留下自己的痕跡都覺得有些逾矩。
她站在那裡，風把狐裘的下襬吹得獵獵作響。
識海里那道藍光安安靜靜的，她不需要那個了。
她只是站著，看大漠。
而他在她身後，也看著大漠。
或者說，他看著她，她看著大漠。各自安靜，各自沉默。
太陽快落下去的時候，沈晚轉身了。
她轉得很自然，沒有任何預兆。
霍野舟站在三步以外的地方。
他沒有立正，也沒有刻意做出什麼姿態。
就是站著。鎧甲上有鏽跡和舊血痕，兩鬢的白髮在夕陽下很刺眼。
右手垂在身側，掌心朝內，能看見虎口處有一道新鮮的傷口，結了痂，又被他不知什麼時候攥拳攥裂了，滲出了一點暗紅色的血。
沈晚的視線在那隻手上停了一瞬。
霍野舟注意到她的目光，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了一下，動作很快，像做錯了事的小孩怕被大人看見。
沈晚收回視線，從他身邊走過去，往營帳的方向走。
霍野舟等她走出去三步，才跟上，依舊是那個距離。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夕陽把大漠燒成橘紅色的餘暉裡。
嬌小的白色身影在前面，高大的鐵灰色身影在後面。
一個不回頭，一個不靠近，就在沈晚快走到王帳門口的時候，遠處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蹄聲沉悶，帶著官驛快馬特有的節奏，由遠而近，越來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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