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鑰匙落在地毯上，沒什麼聲響，滾了半圈就停住了。
然後他雙手攥住了那條鏈子。
十指收攏，骨節咬緊。
沈晚看見他小臂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來，從手腕處爬到肘彎。
他手背肌腱繃緊，指甲蓋泛白。
他在用力，很大的力。
純金打造的鏈環開始變形。
金屬扭曲的聲音很難聽，像是什麼活物在被擰斷脖子。
鏈環一節一節地斷裂，碎裂，捲曲。那顆鴿血紅寶石承受不住擠壓，“啪”地碎成了幾瓣，碎片割破了他的掌心。
血從指縫裡滲出來，霍野舟沒停。
繼續攥，繼續捏，繼續碾。
整條黃金腳鏈在他手掌裡被揉成了一團廢鐵一樣的金色碎渣。
碎屑很細，有些像粗砂，有些還保留著鏈環的弧度。
金粉混著血，從他指縫間簌簌地往下掉。
帳裡只剩金屬碎屑掉落的細碎聲響和他粗重的呼吸。
霍野舟張開手，掌心一片狼藉。
皮膚被金屬碎片割開了好幾道口子，最深的一道翻著肉，血珠連成了線，順著掌紋流到手腕上再滴到地毯上。
他把手翻過來，讓殘餘的金粉和碎屑全部灑落，然後看著沈晚。
沈晚躺在那裡，被子拉到鎖骨，只露出一張臉和一雙眼。
她的眼睛很亮，炭火的光映在裡面，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霍野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鎖沒了。”他說，聲音啞得厲害。
每一個字都很短，很乾，不帶任何多餘的尾音。
“你的命是你的。”他停了一下，血還在從手掌上往下滴，他沒管。
“你想去哪就去哪。”話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聲音終於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那顫抖來自把僅存的依仗都交出去後，整個人被掏空的失重感，和恐懼無關。
他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很長，像是在給自己續最後一點力氣。
“但只求你。”他看著她，眼睛紅透了，裡面有血絲，有疲憊，有無處安放的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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