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的氣氛驟然繃緊。
沈晚看著眼前這個跪坐在床榻邊緣的男人，他那雙原本滿是恐懼和絕望的眼眸裡，此刻正燃燒著一股癲狂的狂熱。
“你離了我，就活不成，對嗎？”
霍野舟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喉結劇烈地滾動著，連呼吸都變得粗重無比。
沈晚被他這副模樣看得心裡發毛。
她原本己經做好了承受他暴怒的準備，畢竟堂堂西北狼王，被一個女人當成“人形血包”和“藥引子”騙了這麼久，換做任何一個有骨氣的男人，都會覺得這是一種奇恥大辱。
但霍野舟沒有。
他不僅沒有生氣，甚至連肩膀都在因為某種壓抑不住的亢奮而微微發抖。
“是。”沈晚定了定神，乾脆把話徹底挑明，不給他留任何幻想的餘地，“我不愛你的時候，為了活命，我只能裝作很愛你。日記裡寫的那些親密、好感度，都是我為了換取活下去的時間，強迫自己去做的。我怕你，但我更怕死。所以，我利用了你，從頭到尾。”
沈晚以為這些話能把霍野舟的自尊心徹底扎透。
可是，霍野舟聽完，卻突然發出了一聲極低極啞的笑聲。
緊接著，那笑聲越來越大，震得他胸膛劇烈起伏。
“哈哈……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眼眶紅得嚇人。
在沈晚錯愕的目光中，霍野舟猛地向前一撲，全然不顧右臂那幾乎要撕裂的劇痛，用那隻完好的左臂，一把將沈晚拽進了懷裡！
力道之大，幾乎要把沈晚的腰肢勒斷。
“霍野舟！”沈晚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
“別動！求你別動……”霍野舟將臉緊緊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江南冷香。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沈晚的鎖骨上，燙得她渾身一顫。
他在哭。
“好！太好了！”霍野舟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狂喜，“晚晚，你這病得的好！這病得的太好了！”
沈晚僵在他懷裡，腦子一片空白：“你……你瘋了？”
“我是瘋了！”霍野舟猛地抬起頭，那張滿是胡茬和淚痕的臉上，綻放出一個偏執又滿足的笑。
他雙手捧著沈晚的臉頰，大拇指瘋狂地摩挲著她的眼角，語無倫次地嘶吼：“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個月是怎麼過來的？我天天晚上不敢閉眼，我怕我一睡著，你就變成一陣風飛回江南了！我怕你什麼都不圖我的，我怕我這身粗糙的皮肉留不住你這尊精貴的菩薩！”
霍野舟眼底透著病態的光芒，他盯著沈晚，彷彿在看著一件終於打上死結的珍寶。
“可是現在，你告訴我，你離不開我！”
“你需要我的體溫，你需要我這具身體才能活命！那也就是說，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在，你就永遠不能離開我身邊，對不對？！”
沈晚看著他近乎瘋狂的模樣，心臟酸澀發疼。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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