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指腹隔著棉布，一點點按壓著溼潤的髮絲。
他學著記憶中那些文人的樣子。
雖然他從未細看過，但總歸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試圖用輕柔這種與他八字不合的方式來對待手裡的脆弱之物。
帳內很安靜，只有銀霜炭偶爾爆出的噼啪聲。
沈晚的頭髮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雜著她身上特有的那種江南女兒家的甜味。
這種味道在滿是汗臭和血腥味的軍營裡，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勾人。
霍野舟的手指穿過那些黑色的髮絲。
它們纏繞在他的指間，微涼順滑，輕輕地勾著他的掌紋。
這種觸感太細膩，以至於讓他那雙習慣了握刀的手，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麻癢感。
沈晚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不得不說，這頭西北狼的學習能力很強。
適應了力度後，滾燙的大手帶著充足的暖意。
源源不斷的熱量透過頭皮傳導下來，系統面板上的體溫警告很快解除，取而代之的是生命值緩慢回升的綠色箭頭。
“夫君真厲害。”沈晚適時地送上一記彩虹屁，聲音懶洋洋的，“連擦頭髮都比別人擦得好。”
霍野舟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接話，但手上的動作明顯更耐心了些。
看著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在自己手中一點點變幹，從溼漉漉的一團變得蓬鬆柔軟，披散在她單薄的背上，遮住了她的肩背。
一股陌生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是一種不同於戰場殺伐的快意。策馬狂奔的恣意，屬於家的平靜感。
他突然有了一處能安心休息的地方。
【這女人雖然是個麻煩精，離了我就活不了，但既然已經是我的女人，這點小事......也就罷了。】
“好了。”不知過了多久，霍野舟收回手，將微溼的棉布隨手一拋，精準地掛回幾米外的架子上。
沈晚摸了摸已經半乾的頭髮，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連日來的緊繃感消散了大半。
她轉過身，也不站起來，就這麼跪坐在毯子上，抱住霍野舟的小腿，臉頰貼在他堅硬的膝蓋護甲上蹭了蹭。
“謝謝夫君。”
霍野舟垂眸。
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髮旋處翹起的一縷呆毛，還有那截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領口下若隱若現的鎖骨。
剛剛的歲月靜好錯覺一下子被一股燥熱衝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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