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野舟甚至沒有起身，只是抬起那隻穿著黑色靴子的長腿，猛地踹在了面前厚重的紅木桌案上。
幾百斤重的桌案，在他這一腳之下，竟然不堪一擊，猛地翻轉，帶著上面的殘羹冷炙和酒罈，劈頭蓋臉地朝拓跋燕砸去。
“啊！”拓跋燕驚叫一聲，狼狽地向後躍開，但還是被飛濺的湯汁淋了半身，那隻海碗“哐當”一聲摔得粉碎。
“沒長眼睛？”霍野舟的聲音聽得人心驚肉跳。
他單手摟著沈晚，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擦了擦手背上的酒漬，嫌惡地丟在地上。
“滾。”
只有一個字。
簡單，粗暴，不講道理。
拓跋燕站在一片狼藉中，滿身油汙，英氣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是大漠上的明珠，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霍野舟！你為了一個漢人女人，竟然......”
“本王說，滾。”霍野舟抬起眼皮，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溫度，“聽不懂人話，就讓你的腦袋留下來聽。”
身後的狼牙親衛隊齊刷刷地向前一步，數百把彎刀出鞘半寸，寒光逼人。
赤風部的武士們雖然兇悍，但在這種絕對的殺氣面前，也不由得兩股戰戰。
這裡是霍野舟的地盤，是三十萬狼騎的駐地，真要動起手來，他們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烏力吉早就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拉住還想理論的拓跋燕：“大小姐！走！快走！”
拓跋燕盯著縮在霍野舟懷裡的沈晚。
那個女人，那個看似柔弱無害的女人，此刻正微微側過頭，露出一隻泛紅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
眼裡哪有什麼恐懼？
分明帶著一絲挑釁，和勝利者的狡黠。
“好......很好！”拓跋燕氣極反笑，狠狠甩開烏力吉的手，“咱們走著瞧！”
赤風部的人灰溜溜地撤了，連場面話都沒敢多說一句。
原本熱鬧的篝火晚會，此刻只剩下一地狼藉。
霍野舟收回視線，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沈晚還在抖。
沈晚受了涼，忍不住發抖，不是刻意裝出來的。
剛才那一下雖然躲過了大半，但還是有幾滴酒濺到了她的脖頸裡。
涼絲絲的液體順著鎖骨滑進衣服深處，激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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