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這溫柔背後的雷霆之怒，怕這虛假美夢破碎後的萬丈深淵。
可這話聽在霍野舟耳朵裡，卻變了味。
他以為她是初為人母，不知所措，又或者是被剛才的嘔吐嚇到了。
“怕什麼？天塌下來有老......有夫君頂著。”霍野舟將空茶盞隨手放在地上，動作依然很輕，然後雙手撐在沈晚身側，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領地範圍內。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最終落在了沈晚依然平坦的小腹上。
那眼神，
那眼神里褪去了平日裡的兇戾與算計，只剩化不開的溫柔，還有初為人父的茫然與狂喜。
“這裡面......真的有個小崽子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沈晚頭皮發緊，硬著頭皮沒吭聲。
霍野舟慢慢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塊平坦的地方。
大手在距離被面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顫抖著，懸空虛撫了一下，又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了回來。
“太小了。”他皺著眉，似乎對這個脆弱的生命感到無比憂慮，“怎麼這麼小？是不是平時沒吃飽？”
沈晚：......那是積食！是積食！
“阿古拉！”霍野舟突然轉頭，對著帳外低喝一聲。
這一次，聲音雖然壓低了，但那股子讓人無法反駁的威壓卻絲毫不減。
帳簾被掀開一條縫，阿古拉那張黑紅的大臉探了進來，還沒來得及收回傻笑：“王爺，啥吩咐？是不是要給小世子準備......”
“閉嘴！”霍野舟狠狠瞪了他一眼，用氣音罵道，“嗓門那麼大幹什麼？想嚇著王妃嗎？”
阿古拉嚇得一縮脖子，趕緊捂住嘴，只露出一雙眼睛眨巴著，滿是委屈。
他心裡嘀咕：平日裡您吼得比雷都響，也沒見把誰嚇死啊。
“去，把那個做點心的師傅綁來，現在就做。”霍野舟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吩咐，“還有，把庫房裡那幾張白虎皮都拿出來，鋪在地上。這羊毛氈子太硬，萬一王妃下地硌著腳怎麼辦？”
阿古拉瞪大了眼，看了一眼地上那厚得能陷進腳脖子的羊毛氈，心想這還硬？那咱們以前睡戈壁灘算什麼？睡鐵板燒嗎？
但他不敢反駁，這時候的王爺脾氣極差，只能拚命點頭，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帳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霍野舟重新把視線轉回沈晚臉上。
沈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只能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試圖遮住自己半張臉：“夫君，我困了......”
“困了就睡。”霍野舟立刻幫她掖好被角，動作十分熟練，“我就在這兒守著，哪兒也不去。”
說著，他竟然真的盤腿坐在了腳踏上。
他背靠著床沿，一條腿曲起，那柄從不離身的彎刀被他解下來，遠遠地扔到了帳篷角的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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