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的阿古拉似乎也聽到了動靜，原本喧鬧的營地漸漸安靜了下來。
霍野舟就那樣僵立著，任由沈晚抓著他的袖子哭得渾身發顫。
過了好一會兒。
沈晚以為他會一把推開自己，甚至以為他會像在噩夢裡那樣掐住自己的脖子質問。
可沒成想，一聲充滿了無奈與自嘲的長長嘆息，在頭頂響起。
霍野舟動了。
他扶著沈晚，彎下腰用粗糙的手擦乾了她臉上的淚。他動作很輕，看得沈晚鼻尖發酸。
“哭什麼。”他開口了，聲音沙啞。
他重新坐回床榻，長臂一伸，將沈晚整個人按進了懷裡。
這一次他抱得很緊，帶著失而復得的小心翼翼。
“沒懷也好。”他低聲呢喃，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慄。
沈晚愣住了，她抬起淚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夫君......你，你不生氣嗎？”
霍野舟閉上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生氣。老子氣得想把那姓趙的老東西剁了喂狼。”
跪在地上的趙德全抖得更厲害了。
“但我更怕。”霍野舟的手掌撫過沈晚單薄的脊背，聲音低沉而鄭重，“剛才老東西說脈象不對的時候，老子滿腦子都是擔心你出大毛病，哪裡還顧得上孩子。”
他睜開眼，眼底那抹破碎的紅血絲還沒褪去，但看向沈晚的目光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沈晚，你給老子聽好了。”他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這西北的婆娘生孩子，那是半隻腳踩在鬼門關。你這身子骨弱，經不住折騰。真要讓你去遭那個罪，老子......老子可能真的等不到孩子落地，就先瘋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書案上的那些紙上，眼底閃過一絲落寞，隨即被更深沉的佔有慾取代。
“沒有就沒有吧。本王守著你一個麻煩精，就已經夠頭疼了。”他重新將她裹進狐裘，語氣恢復了往日的霸道與粗魯，“以後誰再敢提孩子的事，老子割了他的舌頭。”
沈晚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她心裡滿是愧疚。
【系統：檢測到男主好感度波動。當前好感度：88%。生命值獎勵：15天。】
系統播報了好感度獎勵，沈晚卻半點提不起勁。
這個男人，在發現自己被命運耍了一個巨大的圈套後，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怕她受苦。
“趙德全。”霍野舟淡淡地掃了一眼地上的人。
“臣......微臣在。”
“滾出去。領三十軍棍，再敢誤診，提頭來見。”
“謝......謝王爺恩典！謝王妃恩典！”趙德全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王帳。
帳內又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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