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西斜，紅河谷的廝殺進入收尾階段。
北蠻殘軍正從谷口兩側狼狽撤離。
拓跋烈的中軍大纛（dà dào，特指古代軍隊行進或重要儀式中使用的大型旗幟）己經倒了，繡著黑鷹的旗幟被踩進了泥漿與碎肉裡，再也沒人去扶。
霍野舟勒住韁繩，黑風戰馬踏在北蠻重甲兵的屍體上，蹄鐵碾碎了鎧甲。
彎刀橫在馬鞍上，刀刃上的血滴落在馬頸上。
“追擊三十里，不留活口。”他聲音平靜，神色沒有任何的起伏。
阿古拉領命，帶著狼騎前鋒營蜂擁著湧出谷口。
馬蹄聲和喊殺聲漸漸遠去，紅河谷裡只剩下傷兵的呻吟、戰馬的嘶鳴以及風捲過屍堆時發出的嗚咽聲。
沈晚趴在霍野舟背上，被牛皮束帶綁得結結實實。
臉頰貼著他的玄鐵背甲，鐵片上沾滿了乾涸的血，硌得她顴骨發疼。
但她沒有動，因為她能感覺到，霍野舟的心跳正從戰鬥時的狂跳，一點點慢下來。
【系統提示：戰鬥接近尾聲，攻略物件生理機能下降中。當前治癒進度：47%。】
沈晚悄悄鬆了口氣，活下來了。
她攥著那方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絲帕，手指攥得發僵。
“晚晚，解開繩子了。”霍野舟偏過頭，聲音沙啞。
他伸手去夠背後的牛皮束帶，動作牽扯到腰側那道被長矛拉開的傷口，眉頭緊鎖。
沈晚看到他左手微微發抖，是失血過多導致的。
玄鐵甲冑的腰間己經被血浸透了，血順著甲片的縫隙往下滲，把馬鞍都染溼了。
“別動，我自己解。”沈晚連忙按住他的手。
她的手指沾滿了血，在牛皮結釦上打滑，費了好半天才解開。
束帶剛一鬆脫，她整個人往下一墜，霍野舟反手一撈把她從背後轉到了身前，橫抱在懷裡。
“傷了沒有？”他低頭檢查她的臉、脖子、手臂，指腹劃過她的皮膚，動作格外仔細。
沈晚搖頭：“一根頭髮絲都沒傷。”
霍野舟這才鬆了口氣，靠在馬背上，罕見地露出了一個疲憊到了極點的表情。
他太累了。
這一仗從半夜打到天亮，他揹著她衝陣殺敵、擋箭護妻，體力消耗是平時的三倍不止。
腰側那道傷口雖然不致命，但一首在流血，加上數不清的鈍擊和衝撞，身體己經逼近極限。
沈晚看著他半闔的眼和蒼白的唇，心頭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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