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濛濛泛白,柳婆婆便醒了。
想著孩子夜裡看櫃子睡得晚,便沒有第一時間叫醒芽芽,先輕手輕腳套上鞋襪,推開屋門走入院中。
院子角落的雞鴨窩裡頭,毛茸茸的小雞小鴨小鵝擠作一團,這會已經醒透,乾草堆裡細細密密的唧唧吱吱聲響響成一片,小腦袋拱來拱去餓得直交換。
守蛋和最早來的那隻野雞來回踱步,時不時低低叫兩聲。
雛崽太小,絨毛尚嫩,還不能夠跟著大禽漫山遍野刨食,早飯還得人幫著拌好喂。
柳婆婆從灶臺底下的土格子裡拿出一個小石臼,抓一小把昨夜提前泡得發脹的白米,一點點碾成細碎米渣。又拿菜刀把先前擇好的菜葉剁碎,再摻上小栓子的蟲子碗裡頭挑出來的小蟲段,幾樣東西一起拌在食盤裡。
又取一隻淺盤,倒上淺淺一汪井水,水只蓋住盤底,怕小鴨小鵝玩水打溼絨毛受凍。
“嘬嘬嘬!”
柳婆婆一手端著食盤跨進雞鴨窩裡頭,一窩毛茸茸的小崽子爭先恐後湧到柳婆婆腳下,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柳婆婆把食盤和水盤都放到雛崽們面前才打開圍欄。
守蛋撲扇兩下翅膀,“嘎嘎”輕叫幾聲,便領著第一任禽住民野雞搖搖擺擺走出院子。
村裡人往常養雞鴨都是散養刨食,白日里放出去,任由它們在田埂、地頭找蟲子、草籽,若是沒吃飽回來再給補上一頓。麥麩都是自個吃,還輪不著雞鴨。
哪像現在這般光景,餵雞都奢侈地用上了精米。
柳婆婆盯著一群低頭啄食的小雛崽,小雞偏愛蟲子,腦袋頻頻往蟲碎上湊。小鴨和小鵝偏愛啄碎草,那隻小鵝就這麼幾天,個頭明顯顯出了差距,脖子比雞仔長了一截,吃得也嘎嘎猛。
“多吃點,長快些。”柳婆婆小聲唸叨著,最後再在食盤邊撒上一把細沙,留著給小雞啄進嗉囊磨食物,便封上門起身。
從缸裡舀了小半桶水,拎著走向後院菜地。
泥土表層已經微微發乾,柳婆婆拿著塑膠瓢細細澆進菜根縫隙,每一棵都潤透。順著一壟壟菜地澆過,又順手拔掉幾叢冒出來的雜草。
黃瓜苗這會已經長出數片掌形大葉子,細細的卷鬚剛剛探頭,直直立著。角瓜鋪的最開,寬大的綠葉攤在泥土上,佔去好大一片地方,個別苗芯裡隱隱鼓出細小花苞。
洋柿子秧苗細細高高的,葉面覆著一層密密的絨毛。
柳婆婆扶著腰挨個看過去,把罩著的塑膠小袋掀開兩頭,拍拍手,提著空桶慢慢走回前院。
“柳嬸,怎麼不等我來澆水?”剛到院裡的季春桃看著柳婆婆從後院出來,連忙快走幾步扶住柳婆婆。
“就這點小活哪用得著你,年紀越大越要多動動,不然我這老骨頭就要生鏽嘍!”
東邊日頭爬高了幾分,院裡寒氣散開,村民們也陸陸續續進院。衛浴房通水後,大半人都逐漸往那頭去洗漱,小部分還沒適應的依舊蹲在籬笆外頭咕嚕嚕漱口。
“怎地多了個大櫃子?”睡得早的趙爺爺瞧見院角敞開散味的大衣櫃好奇湊過去。
“是給囡囡打的衣櫃,在那地界瞧見的樣式,覺著實用。”季春桃笑著回道。
柳婆婆拿水簡單洗淨手,這才折回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