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則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在那位先生把它給我的時候，就說明了代價，我想其他人也是。”
王老師又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其實當老師這行，天天晚睡早起，加班加點，還要操心這麼多學生的瑣事，心力交瘁到某一天突然猝死，都不奇怪。”
“所以，使用『靈造』會折壽什麼的，對我來說並不難接受。”
說著，王老師也看向外面：“但那些孩子，都太年輕了。”
“他們還有大好的時光，有無限的可能，不該被這些東西困住，更不該為了一場莫名其妙的災難，賭上自己的未來。”
“沒能保護好他們，是我作為老師的失責。”
“老師……使用『靈造』的人，大家都能被救回來的。”林七夜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知道守夜人有收容汙染體並淨化的程式，卻也明白那過程有多漫長。
王老師緩緩搖頭，鏡片後的目光掠過走廊裡那些驚魂未定的學生，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救回來，需要時間。”
“一個孩子，在風華正茂的年紀突然被按下暫停鍵，等他的時間再次流動時，身邊的人早己邁入了新的人生，同學或許己經畢業、工作、成家，甚至於他的家人，也可能早己在日復一日的等待裡，慢慢習慣了他不在的日子。”
“『靈造』的代價早就寫在了明處，”王老師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即使日後能被拯救，能被恢復，可那些錯過的時光，錯過的蟬鳴與落葉，錯過的擁抱和告別，終究是錯過了。”
“更怕的是，有人不甘於等待，為了找回失去的時間，又去求一個新的『靈造』，不過是把自己拖進更深的迴圈裡，用一個代價去償還另一個代價，永無止境。”
王老師轉過身，正視著林七夜，眼神異常認真：“落子無悔。我早就決定將人生奉獻給這三尺講臺，這點代價，我付得起。
“可他們不一樣，他們還太稚嫩，還分不清‘渴望’和‘執念’的邊界，還無法承擔一個‘決定’背後沉甸甸的後果。”
“林七夜，我能看出你應該加入了什麼特殊機構，如果可以，請消除他們的記憶。”
“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太沉重了。”
林七夜沉默了。
消除有關神秘記憶，這是守夜人的必備流程，至於靈造，似乎也會消除記憶。
記憶能被消除，可苦痛無法消失。
他對靈造的瞭解不多，卻早己下定了決心，不輕易使用。
無論是變成汙染體後的危害，還是等待淨化的漫長時間，他都承擔不起。
“林七夜。”王老師再次的呼喊將林七夜從出神中喚醒。
“老師？”
“我的『靈造』可以讓我分辨出蛇妖，並給正常學生套上安全標識，並且只對那個小孩沒用，而在你們抵達後，我關閉了能力。”
王老師意有所指：“而李毅飛，顯然成為了其他人的主心骨。”
林七夜的目光微凝，眉頭越皺越緊。
安卿魚也湊了過來，聽到王老師的話，他也明白，隨即湊到林七夜的耳畔，輕聲說了什麼。
“確定嗎？”林七夜對著兩人問道。
“不確定。”安卿魚搖頭，“我對這種生物的瞭解太少了，不足以支撐我做出精準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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