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梟到死都沒看清那一掌是怎麼來的，而且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只是說了句“看看”。
沒想到就再也看不到了……
黃沙還在落。
細密的沙粒從半空中簌簌而下，打在鏢旗的殘片上，打在翻倒的鏢車上，打在遍地屍骸的護甲縫隙裡。
現場陷入短暫的安靜。
秦蒼站在原地，姿勢還是剛才舉刀的那個姿勢，右手攥著斷刀，刀尖抵著地面，胳膊傷口還在往下淌血。
他張著嘴。
是剛才喊出，“今日就算通遠鏢局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三人全死在這裡又有何妨”時，張開的那個嘴型。
只是聲音己經停了有一會兒了，嘴唇卻還沒合上。
風灌進他嘴裡，帶著沙子和血腥味。
他身後，站著二十來個人。
有人還保持著迎敵的架勢，有人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
只是這些人都不動了，像一座座石雕，被風沙一點一點吹過。
“噹啷。”
刀掉在地的聲音響起。
聲音不大，但在這一片死寂裡格外刺耳。
一個方臉鏢師，驚恐的盯著前方，口中含糊不清的呢喃道：
“左…左梟，沒了？！”
他的聲音很小，像是在問身邊另一個鏢師，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下一刻，一聲大叫傳來。
“左梟死了！左梟竟然死了！”
有人發出大喊，聲音尖銳，劈了叉，在空曠的戈壁上炸開。
他們往前跑了兩步，跑到那個掌印邊緣，探頭往裡看了一眼，裡面只有滿地殘屍，和腥紅的血液！
“是真的，十三騎全沒了！”
“一掌，就一掌啊！”
活下來的鏢師，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像是活見了鬼。
最後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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