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那句“是嗎”落下之後，整條長街上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街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誰在說話？！”
離事發地最近的幾名圍觀者猛地轉頭，所有人目光看向街邊酒樓。
只見二樓靠窗的位置，端坐著一位身著玄色長袍的年輕男子。
桌上置著一壺清酒、兩碟素小菜，一隻空酒杯被他捻在指尖，慢悠悠地輕轉。
他頭戴斗篷，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看不清全貌。
那隻握著酒杯的手穩如磐石，杯底殘酒紋絲不動，半分波瀾都未曾泛起。
“此人是誰？”
“方才那句‘是嗎’，是他說的？”
有人眯起雙眼，竭力想看清兜帽下的容顏，欲一睹這敢當眾出言挑釁之人究竟是何等狂妄之輩，卻終究只能望見一片陰影。
街心之中，孟桓手中黑雲劍依舊首指呂徵，他未曾回頭，只微微側過臉，朝著視窗方向沉聲問道：
“閣下是何人？躲在暗處故弄玄虛，若是想替人出頭，何不報上名來！”
孟桓在西域闖蕩二十載，從籍籍無名，一路拼殺至天榜第十西位，狠辣手段便是他縱橫西域的底氣。
一個不知道從哪突然冒出來的人，豈能隨隨便便讓他罷手離去？
恰在此時，一聲輕響傳來，酒杯被穩穩放在桌面上。
那黑袍青年緩緩起身，抬手摘下斗篷，兜帽滑落的剎那，整條街的竊竊私語像是被利刃驟然斬斷，徹底歸於寂靜。
“竟如此年輕？”
“好一位清俊不凡的少年郎！”
那張臉太年輕了，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面容清俊，泛著冷白光澤。
更惹眼的是，其眉心豎著一道銀色細紋，宛若月光凝刻其上，清冷又神秘。
在眾人震驚的注視下，張楚自酒樓緩步走下，沒有凌空踏虛，靴底踏在青石臺階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輕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上。
“嘶？這年輕人想做什麼？”
“他難不成要阻攔孟桓？！”
人群中響起不敢置信的驚呼，黑雲劍孟桓乃是天榜大宗師，修為深不可測，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竟有人敢主動插手他的恩怨？
可與眾人的譁然不同，孟桓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握劍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一路蜿蜒至小臂。
他心頭驟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以他玉液境巔峰的修為，竟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年輕人的深淺！
“絲毫氣息都感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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