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可有遺言？“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連水下那些倒懸的星辰都凝滯了片刻！
韓絕只有一條手臂一條腿還能使喚，燃血秘法的反噬讓他半邊身子都在往外滲血，但他還是把萬古刀從水裡拔了出來。
刀鋒己經沒有多少光澤了，前兩刀被張楚空手握碎，第三刀還沒遞出去就被人削了腿，這柄跟了他百年的刀如今看上去像一根生了鏽的鐵條。
“老子不信！“他的聲音嘶啞，“你才活了幾年，憑什麼能有這種力量！老子在南疆砍人的時候，你還沒投胎！”
張楚看了他一眼，沒有怒氣。
甚至連不耐煩都談不上，這讓韓絕比被一刀劈死還要難受！
你拼盡全力做出的樣子，對方卻連“碾死你“這個動作都覺得多餘！
“噗……”
浮屠行者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吐出一口鮮血。
太上神炁誅邪九月劍陣，威力遠比不滅天刀還要強，這個劍陣從誕生開始，目地就是為了極致殺戮！
他站在水面上。
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袈裟沾了血，下襬垂在水裡，被染成暗紅色。
他雙手還是合十的姿勢，但指節己經攥得發白，指甲陷進掌心。
隨後抬起頭，看著石柱頂端那個俯視眾生的年輕人，嘴角扯了一下。
“阿彌陀佛……”
“施主，你己經入魔了，這一路殺過來，你手上的鮮血還少嗎？”
“不如放下屠刀，共謀洞天。”
裴淵一首沒說話。
單膝跪在東南石柱邊緣。
斬星劍插在身前的水面上，劍身從中段開始有一道裂紋，裂得很細很密，像是一面即將碎掉的鏡子。
他低頭看著那道裂紋，看著自己倒映在劍身上的臉。
他從來沒有被人正面碾壓過，從來沒有，從練劍那天起，他裴淵就是同輩中最快的那一個，沒有人能看穿他的劍，沒有人能快過他的劍。
但剛才那一瞬間，他看清了張楚的動作，但看清了，卻擋不住，那種感覺，比看不清更讓人絕望！
天空的劍陣，完全超越了他對道藏境的理解，讓他感覺手足無措！
“不該有的力量……”
雷千鈞站胸口的傷還在往外滲血，他的目光落在張楚手中那柄合攏的油紙傘上，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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