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安靜了很久。
張楚沒有追問海神的具體結局。他從海女的聲音裡聽出了那種被壓得很深的、不願意多談的意味。
“那你呢？“他換了一個問題，“你當年是怎麼隕落的？“
海女沉默了很久。久到那道從穹頂裂縫中漏下的光束又偏移了好幾寸，從她的肩頭滑到了地面。
“我不記得了。”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空曠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迴音，“我只記得最後那一刻我在歸墟秘境的上空盤旋，用全部的本源去堵那道正在裂開的深淵裂縫。”
“後來我就沉了下去……”
張楚沒有追問。
看著對面那道銀白色的身影。
她看上去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女，身形纖細，面容還帶著幾分未完全長開的稚氣。
“師傅。”海女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帶著一種她自己也未完全察覺的鄭重的意味，“我之前說，真龍傳承己經無法再練成了。”
“嗯。”
“那是真的。“她的聲音微微加重了幾分，“洞天本源被竊取之後，傳承的根基己經斷了。就算我把那些功法的內容完整地寫給你，你也沒有辦法真正練成。“
“為什麼？“張楚問。
“因為真龍傳承的本質，不是單純的功法，而是‘道’。“海女的聲音帶著一種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沉定。
“每一代真龍刻入洞天的那些印記，都是他們對天地規則的理解。”
“那種理解需要洞天本源作為媒介來傳遞，如果媒介斷了，就算拿到了傳承，也只能停留在‘模仿’的層面。”
“所以那些闖進海心洞天的人，那些為了傳承付出一切的人，他們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得到真正的東西？”
海女停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是的。”
石室裡安靜了片刻。張楚看著那道銀白色的身影，看著那雙琥珀色的瞳孔深處流轉的金色紋路。
“你是不是很失望？“海女的聲音帶著一種極其細微的試探。
張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不失望。“他說，“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張楚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掌心處那道銀白色的歸墟紋路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帶著一股極其細微的溫熱感。
“如果你說的‘道’是初代真龍把畢生對天地的理解刻進了龍窟的每一寸巖壁裡——那麼，那些理解本身並沒有消失，它還在龍窟裡，只是沒有被激發而己。”
海女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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