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座石臺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收回視線，朝東側偏殿的方向走去。
宋梨緊隨其後，她的步伐比方才略微快了幾分，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偏殿的門虛掩著，說話聲從門縫裡透出來，斷斷續續，並不連貫。
但當張楚走到距離那扇門還有約莫十步時，門內忽然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門被從內側拉開了。
裴元昭站在門內，與張楚隔著那扇半開的門對視了大約兩息。
他的目光沒有憤怒，沒有敵意，只有一種平穩的、近乎於冷淡的審視，像是一個正在確認一道算式的人終於看到了答案。
“張道主。“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久聞大名。“
張楚看著他，沒有接話。
裴元昭似乎並不需要他的回應，將門又拉開了一些，側身讓出一條路：
“既然碰上了，不如進來坐坐？幾位家主正好也在，有些事當面說，總比隔空傳話來得清楚。“
他身後的偏殿內，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了門口。
張楚看了一眼那些目光的方向，又看回裴元昭。
然後他邁步走進了偏殿。
宋梨跟在身後，沒有進門，在門外一步處停住了腳步。
偏殿內的光線比外面暗了幾分，幾盞油燈在西壁的燈臺上安靜燃燒，將滿室籠罩在一片暖黃色的光暈中。
殿內擺著幾張矮案，案後坐著數人，有老有少，服飾各異，但每個人的氣息都不弱。
坐在最靠裡的一張矮案後的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者，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錦袍，面容清癯。
目光在張楚進門時微微抬了一下，隨即又落回了面前的茶杯上。
裴元昭在主位一側的矮案後坐下，抬手示意了一下：“張道主請坐。“
張楚沒有推辭，在靠門的一張空案後坐下。
他落座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走進了一間再熟悉不過的屋子。
殿內安靜了約莫三息，油燈的火苗在無風的室內紋絲不動。
然後裴元昭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張道主，裴某今日來書院，有兩個原因。一是參加開書大典，二是有幾句話想當面問你。“
張楚看著他，示意他說下去。
“裴某的堂弟裴淵，可曾與你交過手？“
“交過。“張楚回答得沒有猶豫。
裴元昭的目光微微沉了一分：“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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