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樹都已開始落葉,唯獨路過桂花樹時仍然生機盎然,如打了蠟一般光澤墨綠。
“今年的桂花開得可真早,娘娘您瞧。”
寧姝言聞言轉頭望去,果不其然,墨綠從中呈現了若隱若現的金色,微露花蕊,好似是綴著碎金一般耀眼。
寧姝言淺淺一笑,“咱們昭陽宮的庭院想必此時已是滿地的落葉了。”
秋樂在一旁緩緩的替寧姝言搖著扇子,一路上腹部陣陣發緊,慢悠悠趕到承光殿時卻聽見裡頭好似有爭吵聲。
楊安在門口侯著,見寧姝言來了滿臉喜色:“昭妃娘娘您來的正好,大皇子在裡頭呢,把皇上氣的午膳都沒用,奴才懇求您進去勸兩句,皇上定能聽進去。”
寧姝言心中微驚,蕭煜並非這般嚴苛之人,大皇子是多不上進才讓他這般氣急。
於是她問道:“皇上為何如此生氣?”
楊安聞言亦是滿臉愁雲,頷首低聲道:“大皇子在識字習字上毫無長進,皇上正在裡頭親自教呢!”
楊安話剛說完,裡頭便傳來蕭煜的斥責聲:“回宮去,明日再來背給朕聽!”
裡頭的人顯然語氣已經很不耐煩了,寧姝言對著楊安道:“公公放心,本宮給皇上準備了些喝的,一會兒再勸皇上用些膳。”
楊安連連點頭:“如此就有勞娘娘您了。”
他知曉昭妃的受寵程度,皇上就是看在其面上,多多少少也會用一些膳食的。
他做奴才的,只有皇上心情好了,舒服了,一日三餐照常用了,自已也更好伺候,心裡也更踏實。
寧姝言由秋樂攙著緩緩上前去,蕭景佑紅著眼睛哽咽著出來。
他見到寧姝言微微一愣,就那麼定定的望著她,也不行禮。
寧姝言出於長輩,禮貌的笑了笑:“大皇子。”
蕭景佑不情不願的請了一個禮:“昭妃娘娘好。”
他沒有叫昭娘娘,而是叫了昭妃娘娘,語氣之間的親疏十分明顯。
寧姝言知曉她不喜自已,甚至恨自已,神色淡然的撫上腹部準備進去。
蕭景佑看著那高高隆起的腹部,這一刻好像能幻想出裡頭的人正在嘲笑自已一般。
他清澈如水的眼中驟然染上些許平常孩子沒有的戾氣,瞪著寧姝言的肚子往自已身邊而過。
腦海中突然傳出皇后所說的那句話:“若是昭妃腹中懷的是個皇子,佑兒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他雙手緊緊的握成了一個拳頭,恨意在胸中洶湧起伏。
是的!就是因為昭妃懷孕後,父皇才對自已冷淡了!
還沒生下來父皇就視若珍寶,若是生下來了,哪裡還有自已的位置?
方才父皇一口一句皆是對自已失望透頂,訓斥自已,責罵自已。
父皇從前何曾這般發怒過?就是因為昭妃的肚子裡的孩子,所以父皇不疼自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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