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道驚雷在雲深莊園的上空炸響，慘白的閃電撕裂了厚重的黑夜。
暴雨如注，瘋狂地砸向地面。
陸瑾沉跪在滿是泥濘的水窪裡。
他的雙手死死地背在身後，十指深深地摳進自己的掌心，摳出了血。
一個小小的、柔軟的身體，正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上。
蘇念安那雙白嫩的小手，用力環著他的脖子。
“爸爸不哭。”
小傢伙稚嫩的聲音，穿透了狂風暴雨，帶著一絲笨拙的安撫。
他用下巴蹭了蹭陸瑾沉沾滿泥汙的頸窩。
“我不嫌你髒。”
陸瑾沉猛地僵住，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
他引以為傲的自尊，他曾經不可一世的驕傲，在兒子這句毫無保留的接納面前，碎成了齏粉。
“對不起……念念……對不起……”
陸瑾沉把頭埋在兒子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他哭得毫無形象，哭得撕心裂肺。
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嘶啞破碎。
他曾經坐擁千億帝國，睡在幾百平米的豪宅裡，身邊圍滿了阿諛奉承的人。
但他從未覺得像此刻這般，擁有過全世界。
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那雙佈滿血泡、沾滿工地黑泥和下水道汙垢的手，顫抖著從背後伸了出來。
他不敢用力。
他甚至不敢把手掌貼上去。
他只是用手腕內側相對乾淨一點的地方，虛虛地、小心翼翼地，環住了兒子單薄的脊背。
“是爸爸混蛋……”
他將臉貼在兒子的頭髮上，任由雨水和淚水混合著流進嘴裡。
“是爸爸眼瞎……爸爸沒有保護好你……”
“你原諒爸爸……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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