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間沒有窗戶、散發著濃烈黴味的地下室裡。
陸瑾沉赤著上身,蜷縮在散發著黴味的床墊上,正用一瓶從路邊藥店買來的消毒酒精,清洗著自己左臂上那道傷口。
傷口不深,但很長。
刀片帶著鐵鏽,劃開皮肉,留下一道猙獰的口子。
酒精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劇痛讓他身體一顫,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只是死死地咬著牙,他那雙死寂的眼睛裡,此刻卻亮著病態的光。
那是一種……
混雜著痛苦、後怕,和一絲……詭異滿足感的光。
因為這道傷口。
是他作為父親,最後的勳章。
……
時間,回到三個小時前。
夢幻王國主題樂園,旋轉木馬旁。
陸瑾沉躲在人群外圍的陰影裡,注視著那個他再也無法靠近的小小身影。
他己經跟著他們一整天了。
從他們坐上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一首到這裡。
他看著蘇辭牽著兒子的手,走過一個個童話般的場景。
他看著兒子臉上,那從未在他面前展露過的、無憂無慮的笑容。
他內心無比煎熬。
但他捨不得走。
能這樣遠遠地看著,看著他們活在陽光下,看著他們幸福,對他來說,己經是一種奢侈。
當蘇辭去排隊買棉花糖,讓念念一個人站在原地等待時,陸瑾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向前挪了兩步,將自己的身體,更深地藏入人群的陰影,目光卻緊緊盯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怕他亂跑。
他怕他摔倒。
他怕他被這擁擠的人潮,不小心撞到。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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