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
老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手裡的炒勺在鐵鍋上敲得“哐哐”作響！
“你這種小白臉我見多了！穿得人模狗樣的，兜裡比臉還乾淨！”
“還下次？你下次在哪我都不知道！”
“沒錢就滾！別在這兒礙著我做生意！”
滾。
這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了陸瑾沉的心臟。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那個滿臉橫肉的老闆。
一股屬於上位者的。瀕死的殺氣，從他身上一閃而過！
老闆被他這個眼神嚇得心裡一突，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但隨即，他又挺起了胸膛，更加囂張地罵道：“怎麼？還想打人啊？來啊！你動我一下試試！我告訴你，這一片都是我的人！”
陸瑾沉的拳頭，握得死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但他最終，還是緩緩地，鬆開了。
他不能打。
他現在，連進局子的資格，都沒有。
他閉上眼，將那滔天的屈辱和憤怒，連同胃裡翻湧的酸水，一同，嚥了下去。
然後，他睜開眼，用一種空洞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看著老闆。
“五塊錢。”
他沙啞地開口。
“一碗麵，我明天，還你二十。”
老闆被他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弄得一愣。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的一個民工大哥看不下去了，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拍在桌上。
“行了老李，別為難人家了。這小夥子看樣子也是落了難。這碗麵，我請了。”
老闆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算你走運”，終於還是罵罵咧咧地，從鍋裡撈了一碗麵，重重地“砰”的一聲，砸在了陸瑾沉面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碗，煮得已經坨掉的面。
麵湯渾濁，上面飄著幾片蔫了吧唧的蔥花，和幾滴油星子。
甚至，還有一隻不知什麼時候掉進去的。小小的飛蟲。
陸瑾沉看著那碗麵，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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