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腹的痠麻過去,他喊了一聲楓藍,讓人叫水來。
等沐浴完之後,他換好衣服,出去尋程結濃。
此時的程結濃換了一身淺綠色的交領長衫,潑墨般的青絲被黑色的髮帶束起,挺拔如同雨中的青竹,在一群青州的大小官員裡鶴立雞群,此時正在糧倉之前,神態自若,垂眸看著臺下的百姓。
他身邊站著喬知州,喬薊站在臺子上,對著百姓,大聲念著陛下的密旨。
元蘭儀早已經看過密旨的內容,直到是陛下為了讓百姓心甘情願借糧,下令免除青州兩年的鹽稅。
免除鹽稅,就相當於兩年內,家家戶戶都可以省下一筆錢,老百姓算了算,倒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便也不再阻攔,欣然允許姜允然開倉借糧,甚至還主動要求,幫忙將糧食搬運到馬車上。
元蘭儀站在人群裡,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轉過身,想要回驛站等程結濃,卻沒想到剛回過頭,就看見顧宛玉站在人群裡,抬起頭,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臺上的人,也不知道是在看程結濃,還是在看自己的夫君。
元蘭儀見狀,腳步一頓,盯著顧宛玉,沒有移開視線。
而顧宛玉一開始並沒有看見元蘭儀,只是看著臺子上意氣風發的程結濃髮呆,直到落在臉頰上的過於灼熱的視線將他從過去的記憶中拉回來,他才下意識偏過頭,尋找著這道視線的主人。
他在人來人往中,和元蘭儀對上了目光。
兩位同樣美貌端莊的雙兒面對面站在人群裡,隔著兩三米對視,眼神在空氣中交匯,滋啦一聲,幾乎要蹦出火星。
一個擁有程結濃的過去,一個擁有程結濃的現在和將來,說不清誰贏得更多,也許都不是輸家,只剩心中那點不甘心還在作祟。
元蘭儀看著面無表情的顧宛玉,率先露出了一個笑。
這笑並不是示好的標誌,而是挑釁的先兆。
他輕移腳步,緩步走到顧宛玉面前,但卻並沒有在顧宛玉面前站定,而是繞著顧宛玉,仔細打量,直到顧宛玉被那如有實質的視線和帶著刺的挑釁眼神逼的受不了,垂下頭,道:
“帝姬為何這般看著我?”
元蘭儀停下腳步,背對著他站著,肩頭抵著肩頭:
“沒什麼,我只是好奇罷了。”
顧宛玉說:“好奇什麼?”
“好奇你的丈夫姜允然,是否知道你有二心。”
元蘭儀輕而易舉地拆穿了顧宛玉的心思,用帕子掩面,看著顧宛玉煞白的眼神,低聲輕笑道:
“已經嫁作人妻,還對旁人的丈夫抱著那樣不堪的心思,當真是下作齷齪。”
“........”顧宛玉氣的渾身顫抖,眼睛發紅,強忍的情緒又再度被元蘭儀逼了出來。
他猛地轉過頭,因為憤怒,語調發顫:
“我下作齷齪?若不是你橫插一腳,我早已君淮結為夫妻,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是我孩子的父親了,哪還有你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機會。”
“過去的事情早就過去了。”元蘭儀不喜歡顧宛玉提之前那樁沒成的婚約,臉上的笑意逐漸變冷,最後面無表情,道:
“他現在已經是我的夫君,我孩子的父親,我不容許旁的雙兒覬覦他,也請姜夫人你自重,忘了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認清自己的夫君是誰,莫要紅杏出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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