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書寫到這兒，算是正式跟大家道個別吧。
敲下這行字的時候，我坐在椅子上癱了很久，手機螢幕亮著，停在番茄的後臺頁面。
那個“釋出新章”的按鈕我己經盯了快一個鐘頭了，就是點不下去。
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我這幾天把前面三十多萬字從頭翻了一遍，看到二十萬字往後的部分，心裡就一個念頭——這他媽是我寫的？
越寫到後面，越不對勁，完全不對味兒。
番茄的讀者應該都知道那種感覺，一本同人文，最怕的就是角色從螢幕裡走出來的那個“人”變成提線木偶。
我這書裡頭的角色，寫到後面全成了木偶，我扯一下動一下，臉上的表情木的，說的臺詞我自己都念不出聲來。
說起來，這跟我脫離寫書太久有關。
原本設計的那些文戲、那些應該火花西濺的對手戲，我全都草草帶過，轉而用水劇情、用旁白代替。
侯亮平的審問戲，我寫到後面乾脆就“一番交鋒之後”六個字糊弄過去。
還有個問題，把我折磨得不輕，就是尺度。
我寫到大概二十五萬字的時候，發現自己要麼寫得太白，官場那點事被我寫得跟小學生開班會似的；
要麼就寫得太黑，陰暗到我自己都覺得發出來不穩妥。
在番茄寫東西，紅線是要時刻記在心上的，一旦寫歪了，輕則章節被卡，重則整本書就沒了。
我越寫越怕，越怕越不敢寫，到後來，每一個涉及案件推進的章節我都自己先審三遍，審完再刪掉一半，最後發出來的東西溫吞水一樣，連我自己都覺得沒勁透了。
和我同期在番茄寫同人的一個朋友，有一天私聊我，說兄弟你最近這幾章咋回事，前面的銳氣哪去了？
我說我也不知道哪去了，就是寫不出來，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裡往外摳。他說你那是怕了。我當時還不承認，回頭想想，確實就是怕了。
怕寫崩，怕被罵，怕踩線，最後怕到連正常發揮都做不到。
這種狀態下的創作，有多痛苦呢？
我給你們描述一下：白天上班的時候腦子裡全是劇情，在地鐵上想到一個橋段覺得牛逼壞了，恨不得馬上掏出手機記下來；
晚上回到家，洗了澡泡了茶，正襟危坐開啟電腦，然後對著空白文件坐二十分鐘，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白天那個“牛逼壞了”的橋段突然就變得千瘡百孔，邏輯不通，人設崩塌，強行寫出來只會被讀者在評論區裡吊起來打。
這樣的迴圈我經歷了至少十幾次，後來發展到一開啟番茄的後臺我就手心冒汗，看到催更的留言我就想關機睡覺。
說白了，就是那口氣洩了。
老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這本書就是在“三而竭”的階段硬撐了大半個月。
番茄的推薦機制大家懂得都懂，斷更就掉資料，掉資料就沒推薦，沒推薦就更沒動力寫，整個一連串的惡性迴圈。
我為了保住那點可憐的資料，硬著頭皮水章節，水文多了讀者跑掉，讀者跑掉我更不想寫，不想寫就更加水文。
這個泥潭，我是眼睜睜看著自己往下陷的，兩隻腳都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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