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陳年的灰塵混合著蜘蛛網,跟下雪似的往下掉。
這些灰裡透著一股子黴味和土腥氣,嗆得他趕緊閉住呼吸。
幾隻大黑蜘蛛被搗了老窩,嚇得四處亂竄,有的順著牆角就要往地縫裡鑽,有的直接從房樑上蹦了下來。
這要是讓它們跑了,晚上睡覺指不定爬到臉上來,這年代的蜘蛛咬一口可不是鬧著玩的。
林明遠眼疾手快,手中的竹竿掃帚精準打擊,腳下也沒閒著,瞧準那些落地的。
“噗嗤!”
“噗嗤!”
幾聲脆響,剛才還在房樑上作威作福的土霸王,直接被送去投胎,變成了地板上的一灘黑泥。
林明遠心裡暗笑,這院裡的那些“禽獸”,其實跟這些蜘蛛沒啥區別,都愛縮在陰暗角落裡張網捕食。
你要是弱,你就得被吸乾;你要是硬,直接一腳踩死就行。
一桶水洗黑了,倒掉;再去接,再洗。
一來二去,整個前院的人都知道,新來的技術員是個能幹活的,而且是個講究衛生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此時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大多人路過門房的時候,都下意識地往倒座房這邊瞅了一眼。
看見裡面那個正在揮汗如雨的年輕人,心裡都打起了鼓。
這倒座房雖說朝向不好,但它大啊!
而且獨立,誰不眼熱啊?
今兒個回來,門開了,有人住進來了?
而且還是個生面孔,看那身板和穿著,不像是什麼有權有勢的,倒像是個剛進城的學生娃。
“這誰啊?怎麼一聲不響就把房給佔了?”
“就一個人,分這麼大一間房?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就是,我在廠裡幹了五六年了,申請個單間都申請不下來,憑什麼這毛頭小子一來就能住這兒?”
......
幾個下班的工人一邊壓低聲音指指點點,眼神里全是嫉妒。
但奇怪的是,沒人像閆富貴那樣直接上去質問。
這院裡的人雖然愛佔便宜,但也都有幾分小聰明。
人家既然大大方方地開了門,還在那搞衛生,那就證明手續是正規合法的,手裡肯定捏著廠裡或者街道辦的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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