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遠回頭。
老孫終於抬起腦袋，從那副黑框眼鏡後面看著他。
“頭一回下去，別逞能。”
“能談成就談，談不成就回來。”
“空車回來也不丟人，摸清了路就是收穫。”
“比那些跑出去瞎吹一通、回來編一堆假話的強。”
林明遠笑了笑。
“孫師傅，您就放心吧。”
老孫把腦袋低下去，重新撥起了算盤珠子。
......
林明遠提著工具箱出了三科，往車隊排程室去。
太陽己經升到了頭頂，地面被曬得發白，連樹蔭底下都冒著熱氣。
老馬正坐在排程室門口的一把竹椅上，嘴裡叼著一根紙菸，半眯著眼曬太陽。
聽見腳步聲，他立馬坐首了身子。
“喲，小林同志，來提車啊。”
林明遠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掏出油票。
“馬師傅，我今天要下鄉跑紅星公社，先把油加滿。”
老馬站起來，掐滅了菸頭。
“昨天保養完就加了小半箱，再給你補個滿箱，夠你跑一個來回的。”
老馬從門口的摘下鑰匙，領著林明遠往車庫裡走。
那輛墨綠色的750偏三輪停在車庫角落裡，挎鬥上還蒙著一塊帆布。
老馬把帆布揭開，撣了撣上頭的灰。
“昨天特意給你擦了擦，亮著呢。”
林明遠繞著車轉了一圈，蹲下身檢查了一遍輪胎氣壓和鏈條鬆緊度。
又擰開油箱蓋，低頭看了看油位。
老馬在旁邊看著，暗暗點頭。
這小子懂行。
“馬師傅，幫我加滿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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